第318章 番外十一:坑人夫妻(下)

  吳巡聽笑了:「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他本就是我夫君。」程念影面不改色地道。

  教主又哽了哽,臉色更是灰敗:「那也不值得陛下親至,還帶來了丹朔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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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路而已。」程念影說。

  教主徹底不想說話了。

  清水教就此被一舉剷除。

  傅翊對此還有些念念不忘……覺得多出些公差也極好。

  他們很快回到了御京,朝中仍一片平靜。

  百官在朝堂上很是說了些「陛下英明」之類的話,程念影面色淡淡地聽完就回宮去哄願願了。

  願願久不見爹娘,挨著他們好好睡了幾日,晚上才不哼哼唧唧了。

  「我們離開梓州的時候,我好像看見秦玉容了。」程念影躺在床榻間,合著眼輕聲說。

  傅翊對秦玉容的去向半點興致也無,但程念影開了口,媳婦的話得接。

  他吱了聲:「嗯?」

  「她挎著一個籃子,裡頭裝著布匹。」

  程念影不知道她是賣布匹去,還是給人送布去。離開梁王府後的秦玉容瘦了許多,但精神尚好。

  當初秦家下獄後僅剩的家產都留給了她,她只要再不被男子花言巧語地引誘,當能過上平穩的日子。

  程念影閉上眼,翻了個身,被傅翊抓住了手。

  「清水教里有些東西,還沒用完。」

  「叫宮人將願願抱出去?」傅翊突地啞聲問。

  程念影一下又睜開了眼,與傅翊灼灼的目光相接,如此無聲對視半晌。

  她悄悄應了聲:「嗯。」

  一年又一年。

  殷恆入京述職,他才得以見到小儲君的模樣。

  殷恆如今越發穩重,只是費心費力的父母官當久了,難免有股疲憊。

  他在願願跟前蹲下來,將帶來的禮物擺了一個圈兒。

  「給儲君。」

  他沒想到這樣快二人就有了孩子……

  殷恆皮相長得好,願願也願意收他的禮,從裡頭抱出個小木頭馬就玩兒去了。

  殷恆看著願願離去的身影,眼底難免透出些落寞。


  已經走出去的願願,又邁著小短腿兒,歪歪扭扭地向他走回來,給他吹了吹頭上的雪才走掉。

  「這個人好。」願願悄聲評價他。

  「但有些笨笨。」

  「他怎麼不帶傘?」

  殷輝義在不遠處輕嘆一聲,走上來給兒子撐了傘。

  殷恆輕聲道:「陛下與丹朔郡王至今還未大婚?」

  殷輝義搖頭。

  但該有的都有了,他聽聞去剿滅那清水教的時候,都又辦了一場婚宴。

  殷恆沉默久久,又問:「朝中無人進諫,請陛下充盈後宮嗎?」

  殷輝義盯著他,沒說話。

  殷恆低聲道:「蔚陽時,父親說我還是太年輕了些,甚至要那時的陛下來保護我……我須自己長成可以庇佑他人的大樹才行。」

  「父親,我如今長成大樹了。」

  殷輝義只說了一句話:「縱使將來朝中當真進諫,請陛下納皇夫,那舉薦到陛下跟前的,必定是十六十八的美少年。」

  「你年紀不小了。」

  「……」殷恆被親爹扎得心上全是窟窿。

  半晌,他無奈一笑:「我都疑心您當年在蔚陽,是不是故意用那些話糊弄我呢。」

  殷輝義:「哎,沒白長年歲,往後沒人能糊弄住你了。你的確長成了。」

  殷恆:「……」

  殷輝義拍拍他的肩:「那時我說你未必聽得進去,而今年歲已久,還不能看得清人的心嗎?陛下的心在傅翊身上,而不在你身。」

  「再者,就算你上前去爭搶博寵,你斗得過傅翊?」

  「……」

  殷輝義抱住了兒子:「你縱使沒有了妻子,但如今你是受百姓愛戴的好官,這不是你所想要的嗎?」

  又不知過去了多久。

  殷恆才露出個笑容:「……是。」

  殷恆第二日見到了程念影,述職完成後,他被調往了別處。殷恆沒有多留,匆匆與父親告別,又奔赴了自己的下一個磨練地。

  殷恆剛走,傅翊也來了殿中。

  還帶著一把艾葉。

  程念影趴在桌案上,好奇探頭:「並非清明時節,這是作甚?」

  「去去晦氣。」

  「……」

  很快便又是新年,宮中又要舉宴。

  傅翊陪著程念影批了會兒奏章,有人來報:「鍾定元病了。」

  乍然聽見這個名字,程念影還恍惚了下。

  而後她才想起來,廢太子至今還關在傅翊的地牢里呢。

  「病得重嗎?」傅翊從後面為程念影披上外衫,沉聲問。

  「有些重。」

  「叫大夫瞧瞧,能活便活,活不下來便埋了。」傅翊冷淡道。

  鍾定元倒也命硬,把這個新年挺了過去。

  到正月里結束的時候,鍾定元終於能下地了。

  因為病著的緣故,他才從地牢里搬了出來,眼下老實得不行。

  別說指望他爹復立他了,一心只想離開御京。

  他想他得跟傅翊商量下,大不了求求他!但求求他的前提是得能見到傅翊。

  於是鍾定元探出頭問:「你們主子……還活著吧?」

  就這麼句話,他差點被郡王府的護衛給打死。

  「好了,好了,我想了想,他活著,他活著。不然我也不會還被關在這裡……」鍾定元護住頭,「我只想見見他!我有話跟他說!」

  護衛冷眼相對。

  眼底透出無聲的:你看我理你嗎?

  鍾定元急中生智:「與小禾,小禾有關的話!他也不聽嗎?」

  「小禾?」

  「就是江禾,就是你們主子身邊那個,他喜歡那個,過去扮了你們郡王妃那個……」

  鍾定元又挨了頓打。

  護衛糾正他:「須叫陛下!」

  鍾定元整個人仿佛被雷劈過:「你說什麼?什麼陛下?誰是陛下?」

  剛死裡逃生緩過勁兒來的鐘定元,這才得知,他這一關,關到他親爹都已經駕崩了。

  江慎遠之前還能隨意拿捏的「江禾」,現在變成了他大哥的女兒,並且在傅翊這奸臣的一力推動下,登上了帝位!

  蒼天啊!女子做皇帝!

  鍾定元就仿佛被雷反覆劈了一遍又一遍。

  「他瘋……」鍾定元剛吐出兩個字,便想起了方才的毒打,於是又識趣地咽了回去。

  不過得益於他方才說,他要告訴傅翊與小禾有關的事。

  於是不久後傅翊還是來見了他。

  「什麼事?」傅翊直截了當且冷淡。

  鍾定元氣得在心頭大罵。

  好好好,傅翊的妻子做了皇帝,不一樣了,現在連假笑都不假笑了!好生冷酷一張臉!

  傅翊不笑了,鍾定元此時擠出了個笑容:「我才知道小禾竟然是我的侄女。」

  「是啊,你先前竟想淹死他,梁王若知曉此事……」

  鍾定元也不攀親戚了,連忙道:「我只是想誇誇她!她實在是厲害!我上一回見她,還是她來問我,我可知曉我父皇身上有哪些弱點,如何能殺了他。」

  傅翊眯起眼,一下盯住了他。

  「那時,那時她知道我父皇對你動了殺心,她是想為你刺殺我父皇……」

  「她後來可動手了?」鍾定元小聲問。

  同時他發現傅翊的表情的確在這番話下有了微妙的變化。

  鍾定元接著道:「她當時問完我,奈何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我與父皇也算不得多麼親近,你是知道的……其實梁王還更親近些。」

  「我絞盡腦汁,後來便只將我知道的一件事同她說了。我年幼時貪玩,曾在我父皇寢宮中被困,後來被救出,我還記得那時父皇看我的眼神……」

  「被困?」傅翊插聲。

  「嗯,後來長大一些我才明白過來,困住我的是父皇寢宮中的密室。」

  原來程念影是因為這樣,才能反過來將皇帝堵死在密室中,最後帶著他逃了出來。

  就因那時她為了從皇帝手下留住他的性命,她便來問了鍾定元。於是最後,她真的在危難時刻救了他。

  原來那時,阿影就已經在給出她的愛意了。

  「我會命人送你離開御京。」

  傅翊終於開口說了鍾定元最想聽的那句話。

  傅翊說完便離開了。

  他披著霞光進了宮。

  「怎麼這時候來了?」程念影擱下筆,抬臉看向傅翊。

  傅翊快步奔向她,笑著道:「恕臣多有冒犯。」

  他將程念影抱了起來。

  如同抱起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