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嵐祇

    吳萬儀畢竟疼愛侄女,覺得唐文起倒是有七八分適合做他的侄女婿,說起二人何時成親,去哪裡成親的事情來滔滔不絕。69Şhนx.¢໐๓吳芄芄最開始還含笑聽著,後來面色竟漸漸沉了下來,「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現在說還為時過早。」

    「怎麼早了,我看他心裡是很惦記你的,若是讓他知道你是女兒身,還不知有多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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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不男不女的樣子,還是別去招惹旁人了。」吳芄芄苦笑一聲。

    「你若是不想留在書院,大可回大同去,你爹他很想念你。」吳萬儀提醒道。

    「黎家曾向父親求親,父親也有意把我許給黎子高,我若是回去,不免要面對這件婚事。」

    「什麼婚事?只不過嘴上說說罷了,你爹又沒有給你定親。」吳萬儀不以為然。

    「叔叔,黎將軍是跟著父親的老人了,平日在軍中深有威望,若是因為我不願,父親就拒絕婚事,拂了黎家的面子,一來怕他心中銜恨,二來恐寒軍士之心。不如我躲個乾淨,爹爹也好向別人推說是我不孝順,不至於面上不好看。」

    吳萬儀悔疚的嘆了一聲,「本來是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卻把興盛吳家的責任推給大哥,雖說多年來他聲名威震八方,可獨木難支,他獨力經營多年,著實不容易。」

    「爹爹曾說他身為長子,就該肩負起長子的責任,不該勉強二叔做不喜歡的事情。」吳芄芄柔聲寬慰道「二叔切莫愧疚。」

    「不止苦了大哥,也苦了你。吳家和鍾家都件人丁凋零,鍾家老大人和你母親相繼去世,剩你小小的一個就支撐嘉興吳家,不容易。」吳萬儀說著輕摸了摸吳芄芄的頭頂,「本想你去大同能享幾年福,沒想到又有了這檔子事。」

    「我不苦,」吳芄芄仰起笑臉搖搖頭,「以前家裡老僕經常偷偷嘆息,可惜我不是男丁,無法頂門立戶。從來沒想到,這輩子竟然能像男人一樣去書院裡讀書,昂首挺胸像男人一樣活著。」

    「說真的,若不是爹爹後來找到我,我都有和他們一同去參加科考的心思了。」吳芄芄說著還像閨中的少女一樣輕輕吐了吐舌頭。

    「幸好有唐家這個小傻子跟著你後面,屁顛屁顛的,不然我都要擔心我侄女這樣的相貌絕世,胸中韜略更勝男子,不知世上還有誰能配上她。」

    「我將來要嫁人,絕不是因門當戶對,更不是因為相貌俊丑,叔叔你放心,我絕不會嫁不出去的。💙👽 69ᔕhυא.匚Ⓞm 😝😝」吳芄芄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一通。

    唐文起第二天一大早醒來,渾然不覺吳芄芄昨晚是故意灌醉他,只對吳萬儀愧疚不已,盤算著晚上見面之後一定好好請罪。

    「呆子,你想什麼呢?」吳芄芄面若無常的笑嘻嘻的拍了拍唐文起的肩膀,「該不會是酒還沒醒吧?」

    「再過幾天就到了嵐祇了,你到時候可要乖乖的,不許惹事。畢竟那裡不

    

    止咱們漢人,嵐人與漢人風俗習慣皆有不同,若是你稍有不慎惹來民族紛爭,我可救不了你。」吳芄芄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叮囑道。

    唐文起有些不樂意的反駁道「你說什麼呢?我又不傻,這點見識還沒有麼?」

    「是,我說錯了,唐公子多擔待吧。」吳芄芄並沒往心裡去,嘻嘻笑著道歉道。

    「我最討厭人家把我當傻子來看,」唐文起卻越發認真起來,「我的確是比不過你們這些聰明人,可我最討厭別人拿我當傻子來騙我,瞞著我,好像我什麼都不懂一樣。」

    吳芄芄想到那夜灌醉他,自己偷偷去見吳萬儀的事情,竟心虛起來,「說起來我對嵐祇現在的事情也不大了解,不如咱們到時候去街邊茶館打聽一番如何?」

    唐文起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吳芄芄又講笑話來哄他說話,不多時便高興起來。

    又向東行了幾日,兩架馬車便吱呀吱呀駛進嵐祇城,吳芄芄好奇心性,探出頭去觀望嵐祇繁華的街道,不過很快她就失望的坐回到車裡,「除了衣著打扮比起咱們谷遠來稍妍麗明快之外,也沒什麼稀罕的嘛,不是說兩族聚居嗎?怎麼都是漢人?」

    「等咱們在客棧安頓好之後,咱們可以出來打聽消息,正好也能打聽一下女學在哪裡。」尹超然說道。

    唐文起沒管這些,反而笑道「什麼叫咱們谷遠,你才來谷遠不到一年,就這麼不客氣了。」

    「怎麼,難不成你是谷遠城主?這個你也能管得著?」吳芄芄橫他一眼。

    尹超然一路上見慣他們鬥嘴,儘是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話,看他們倒像是樂在其中的樣子,他也懶得管,而且路途煩悶,聽在耳邊逗趣也不錯。💎😂 ➅➈ร𝐇𝕦𝔁.𝕔𝓸м 😡😝

    三人在嵐祇城裡一家「文嵐客棧」安頓下來後,吳芄芄便拉起唐文起嘰嘰咕咕說起話來,「剛才進來的時候路過那小巷子裡都是賣零嘴的小攤子,師父向來不愛這些,咱們不如與師父兵分兩路,師父去打聽女學的事情,咱們去問問嵐人的事情。」

    唐文起本就是陪她來的,自然隨她,便與尹超然道別,兩人相攜來到方才經過的那條小巷子。

    「嵐祇再往東就是茫茫大海,怪不得街上許多賣小魚乾的販子。」吳芄芄一面往嘴裡塞了條咸香的魚乾,朝唐文起道「原來嵐族都聚居在嵐祇城的東面,不是說嵐人與漢人相處融洽,還互有通婚麼?」

    「再怎麼好,也是異族,和平共處倒罷了,若是住在一塊,習性不同,還是很容易發生矛盾的。」唐文起卻搖搖頭道。

    吳芄芄也覺得有理,經過他們方才一路打聽,才知道現下嵐祇城做主的是東平伯,他到

    任後就致力於推進漢嵐兩族和諧共處,只嵐人的大首領只願自立為王,不願屈於人下,兩族前些年還爭鬥不斷。

    

    後來大首領在一次內亂中去世,嵐族各派便由此分裂各自為政,分成四五個小部落。其中有一個部落首領姓閆,他欲借東平伯之勢來威懾各部,因此便與東平伯來往甚密,還把獨女送到嵐祇城的女學裡讀書,同窗女學生中還有東平伯的掌上明珠。

    唐文起與吳芄芄吃的肚皮圓圓才肯回客棧,尹超然已在大堂等待他們,見他們進來,便招呼他們過去喝茶,吳芄芄見他面上似有喜意,過去坐下問道「師父,你打聽到女學在哪裡了?是不是?」

    「打聽到了,本想今天就去拜訪的,可女學建在一座小島上,每日只有上午才有船隻來往,咱們只有明天上午才能上島拜訪。」

    「這個倒是有趣,把學堂建在小島上?」吳芄芄噗嗤笑出來,「倒像是把姑娘們關在繡樓一個道理,不是說嵐祇民風淳樸麼,怎麼也有這麼沒趣兒的事情?」

    「東平伯是個不折不扣的讀書人,自然只會講些讀書人的道理。」尹超然笑了笑不置一詞。

    「並不是所有讀書人都那麼迂腐的。」唐文起見吳芄芄面色不愉,忙插話進來,「我看咱們書院裡的先生除了汪學監之外,沒有一個這麼臭烘烘的老頭子。」

    「文起,莫要胡說。」尹超然呵斥一聲,「汪學監為人師表,管束嚴厲些也是理所當然,你這麼評論先生,可是為人之道?」

    唐文起被尹超然突然嚴厲的神色嚇了一跳,與吳芄芄對視一眼,見她眼中也有些不贊同,便乖乖垂下頭來,「是,弟子言行有失,請尹師父恕罪。」

    尹超恩了一聲,「不是我要對你嚴厲。只是你年紀漸長,行事再不能隨性而來。你爹娘這次臨走前就囑託我,這一路上要對你言傳身教一些為人處世之道,我平日見你言談舉止已頗有禮數,怎麼又說起糊塗話了。」

    唐文起恍然,原來他父母為他這般思慮周祥,心裡一酸,點點頭,「我記下了,日後一定注意。」

    晚間吳萬儀照常來教授唐文起武藝,見他神色間似有不虞,便問究竟,唐文起將白天之事說了,又問道「師父,你說是不是我的確不讓人省心?」

    「你才知道啊?」吳萬儀哼了一聲,「我看你與別人相比,頭腦五官樣樣齊全,就是少了一根筋。」

    唐文起羞赧的紅了臉,又向吳萬儀道「書院裡的先生只會逼著我讀書,不肯與我說什麼大道理的,我都煩透了,你是我師父,你教教我吧,別讓我爹娘這麼大年紀還為我操心,我大哥還寫信給我,讓我照顧爹娘的。」

    「是你不喜歡讀書,還是先生教的書你不喜歡?」吳萬儀問道。

    「我喜歡讀俠客傳奇,還有演義。」唐文起的眼睛亮了

    

    亮,「萬軍之中取敵寇之首,行俠仗義,還有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那你喜歡聽說書兒講故事麼?」吳萬儀又捋須問道。

    「當然喜歡,谷遠城東街那個瞎眼說書先生講的劉關張的故事,我一場不落的全聽了。」唐文起越發興奮起來。

    「第一場講的是什麼?」

    「第一場講的是」唐文起垂首想了想便笑道「是桃園結義,劉關張桃園結義。」

    「那你知道劉關張結義前,還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吳萬儀點點頭問道。

    唐文起凝眉想了半晌,「吳刓成跟我講過的,好像是什麼董卓漢獻帝還有十常侍的,我記不得了。」

    「那為師今日就把之前的故事也講給你聽如何?」

    「好啊,」唐文起笑道「沒想到師父還會說書兒。」

    吳萬儀興趣上來,給唐文起講了大半夜的故事,唐文起倒是毫無睡意,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提些問題。

    直到四更天,吳萬儀才起身拂了拂衣擺站起身來,「你明早不是還要與你師父一同去女學麼?回去睡吧。」

    唐文起意猶未盡的伸了伸懶腰,「師父,這一肚子故事是從哪裡聽來的?」

    「小的時候我哥講給我聽的。」

    「師父你還有哥?」唐文起奇道。

    吳萬儀好笑的搖搖頭,「難不成為師我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麼?當然有父母有兄長,我還有一個美麗賢惠的侄女呢,要不要許給你做妻子?」

    唐文起忙擺擺手,「別,師父,我可高攀不上,窮小子一個,還長得醜,就別禍害您侄女了。」

    「好,好小子,你可別後悔。」吳萬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便飄然遠去。

    唐文起回房補了會眠,便洗漱一番與修飾一新的尹超然吳芄芄一同登船前往嵐祇女學。

    嵐祇女學並不遠,行水路不過半個時辰的事情,還未到岸,吳芄芄幾人望見了島上的建築物,與嵐祇城內建築風格並不同,倒像是江南水鄉的園林一般。

    快到岸時,岸邊嘰嘰喳喳的女子說笑聲如銀鈴一般傳到幾人的耳中。

    「陸姑娘,你瞧船上好漂亮的三位公子呀。」

    「要我說還是那位膚色白皙些的大公子最俊俏。」

    「俊什麼呀,看他年紀也有三十多歲,與徐先生年紀相仿,我可不喜歡老頭子。」

    「存存,你喜歡哪一位?」

    「最俊俏的當然是個子最小的那位公子了,眼睛大大的,笑起來真好看,我覺得和陸姑娘最般配了。」

    「我還是覺得膚色顯黑的那位公子最有男子氣概,我最仰慕這般的偉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