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仙台遇馬

    「只說要去嵐祇,可我到現在也沒搞清楚嵐祇到底在什麼地方。😝🍬 6❾ѕнⓊⓍ.ⓒỖм ✎♩」唐文起嘟嘟囔囔的說道,此時他們已經快到潞安府的地界,唐文起漸漸褪盡出行的興奮。

    「一直往東走,嵐祇就在中土的最東面。」吳芄芄想了想認真的回答道。

    「 最東面?」唐文起咋舌,「那不是很遠?咱們都走多久啊?」

    「當然很遠了,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是一個女子說給情人聽的,」吳芄芄煞有介事的誇張起來,「卿之嵐祇,猶碧落黃泉矣,此生難見爾。」   「碧落黃泉?那麼遠?」唐文起驚呼一聲,「那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說不準,說不定等你回來時已經是白髮蒼蒼的老爺爺了。」吳芄芄忍著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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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起倒是沒表露什麼驚慌之色,可身子明顯有些坐不住了,尹超然低笑一聲,聲音醇朗,「她是誆你的,你還真當真了。」

    唐文起再看向吳芄芄,她已笑的前俯後仰,音如銀鈴,也不生氣,撓撓頭嘿嘿幾聲,又追問吳芄芄,「那嵐祇到底在哪裡?」

    「嵐祇位處中原東南方向,嵐族世代在那裡聚居,後來被中原朝廷收復,派了漢官前去治理,後為了教化嵐人,遷了許多漢民過去,因此嵐祇現在是漢嵐雜居之地,不僅兩族通婚,嵐人還可以去漢人的學堂讀書。」吳芄芄抱著肚子笑了半天,才擦了擦笑出的眼淚講述嵐祇之地的淵源。

    雖名為遊學,可尹超然哪裡有什麼心情遊覽沿途風光,恨不得日夜兼程趕路。因此連著趕了半個月的路,唐文起猶可,吳芄芄卻有些挨不住奔波勞碌,臉色差得很,坐在桌上吃飯時還會攤在餐桌上打盹。

    唐文起見尹超然猶自不覺,便出言提醒道「尹師父,不如到下一個鎮子的時候,咱們休息兩天再上路如何?」

    此時吳芄芄正靠著他的肩膀打盹,並沒有聽見他說話,尹超然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下一站是仙台鎮,並不大熱鬧的,就是想玩也不盡興。若是想玩耍,不如等咱們到了嵐祇,你再盡興出去逛著散心?」

    「咱們連著趕了十幾天的路,尹師父是鐵人,我們卻是肉體凡胎,實在是熬不住了,再不好好休息一回,恐怕還不到嵐祇,就病的爬不起來了。」唐文起壓著內心的不滿,聲音低沉的指著閉目沉睡的吳芄芄說道。

    尹超然這才看向吳芄芄,這才發現她眼底泛出青灰色,即使馬車顛簸,她仍靠著唐文起睡得香甜,就像是幾輩子沒睡過覺一般。


    >  「也罷,等到了仙台,咱們好好修整幾日在上路。」尹超然內疚的嘆道「是為師心裡太過著急,這才沒注意到你們,實在是不該。」

    「也不怪你,尹師父,」唐文起表示理解,「要是哪一個男人面對自己的心上人仍能夠穩如泰山,那他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只是在擁有的時候不知珍惜,等到失去才後悔莫及,苦苦追尋,這樣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只要是我看中的人,我就絕不會放手。」

    尹超然少被旁人如此奚落,尤其面前之人還是乳臭未乾的小少年,多少有些讓他下不了台,「你年紀還小,不懂其中隱情,等你年長些,自然會明白我的難為之處。」

    唐文起因著尹超然只顧自己,不管吳芄芄拼命趕路的事情已經心中不滿,語氣也不客氣起來,「刓成雖沒與我說過您與徐姑娘之間的淵源,可依我猜測,必定是您優柔又俱事,才有今天的結果。」

    這一番話簡直叫尹超然大開眼界,目瞪口呆,「你你」

    「你瞎說什麼?嘴上怎麼沒個把門的?由著性子胡沁,再這麼胡說,我就把你踢下馬車去,發配回谷遠。」吳芄芄突地睜開眼直起腰擰著唐文起的耳朵罵道。

    唐文起疼的齜牙咧嘴也不敢還手,只哀求道「你輕點,輕一點。」

    吳芄芄猶不肯鬆手,又向尹超然歉聲道「師父,他是胡說的,你別理會他,他就是這個性子,您千萬別與他計較。¤ (¯´☆✭.¸_)¤ ❻❾𝕤Ħᵘא.ⒸⓄ𝐦 ¤(_¸.✭☆´¯) ¤」

    尹超然少年成名,一直為士人所敬仰,從未有人敢當面對他不敬,與徐瑤之一事即使有幾位好友知道內情,可也從未說過他不是,如今竟被小輩這樣毫不客氣數落,雖有些惱火,卻更像是當頭棒喝,他定了定神才勉強朝吳芄芄笑了笑,「無事,他說的對。你們都顧我臉面,不肯判我為負心之人,唯有他說了句真話,我該謝他才是。」

    吳芄芄捏著唐文起耳朵的手鬆了開來,「師父,當年的事情誰也說清楚對錯,而且您現在不是正在努力彌補嗎?」

    尹超然搖搖頭,「你說錯了,不是彌補。我做錯了,會給她道歉以求得她的原諒,可我期盼與她再續前緣卻不是為了彌補,而是情之所鍾,一時都不能忘。」說罷他摸摸眼睛瞪的圓溜溜的吳芄芄,「這幾天辛苦你了,到了仙台,讓你好好睡一覺。」

    

    當天下午一行人便到了仙台,吳芄芄腦袋一沾客棧的枕頭便沉沉睡過去,晚飯時候唐文起喚她,怎麼都喚不醒,只能由她去了,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懶洋洋的醒過來。

    唐文起見她醒來,興沖沖的揚高聲音把跑堂的小二叫了過來,「整理一桌好飯食,端到房裡來。」等小二應聲去了,他又向吳芄芄笑道「這個小鎮有個馬市,等你吃飽飯,咱們就去瞧瞧。」

    吳芄芄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下床來,一面洗漱一面問,「師父呢?」

    唐文起嘿嘿的笑道「先前我說休息的時候,他還千萬個不肯,結果進來了客棧,他就犯了懶,吃過早飯後就回房歇著,睡到了現在。」

    「咱們不過是身體上的疲累,他卻身心俱疲,合該好好睡一覺。」

    待吳芄芄吃過飯後,兩人便在客棧小二的指引下來到馬市,已是黃昏時分,馬市冷清不少,只有七八匹馬被栓在馬廄里,但從看著一地馬糞,不難想到晨起時馬市該是何等盛況。

    「不如咱們明日一早再過來?」唐文起害怕吳芄芄失望,便道。

    吳芄芄不理他,眼睛發著亮朝角落處的一匹白馬走了過去,「真漂亮。」她輕撫著馬背上雪白而無一絲雜質,水光溜滑的皮毛讚嘆道。

    唐文起見這匹白馬高昂雄健,面部瘦削,耳朵短小,四蹄穩健,鬃毛濃密柔順,也不由贊了一句好,「這馬正配你來騎。」

    吳芄芄摩挲鬃毛,又見白馬性情溫順,越發高興起來,「我的阿黃沒有了,卻來一個阿白,我要買下它。」

    唐文起見狀忙道「不行,你的阿黃是我射死的,我該賠你一匹的,我買來送你吧。」

    兩人說話時,一個瘦骨嶙峋也矮小的中年男子靠了過來,他操著當地的方言道「想買我這匹馬,也行,我要這個數。」說著他攤了攤手掌。

    「一百兩銀子?老丈,你這要價可有點高了。」吳芄芄笑言。

    中年男子搖搖頭,「不是一百兩銀子,是一百兩金子。」

    「一百兩金子?」唐文起驚道「這麼貴?怪不得你這麼好的馬拖到黃昏也賣不出去,竟然要這麼貴。」

    「一百兩金子,你要就牽走,不要就別廢話。」中年男子瘦的乾巴巴的臉頰抖了抖。

    「老丈,大同的胡馬只要五十兩銀子,也不知你的馬可比

    

    得上胡馬?」吳芄芄依舊帶著笑問道。

    「你的說五十兩銀子的一匹馬,只是俗馬中的良馬,可我這馬卻是靈馬,不能相較。」他得意洋洋的說完又不耐煩起來,「不買就趕緊滾蛋,別跟我扯閒話。」

    他這樣不客氣的趕人,兩人只好離開,離去時唐文起注意到了吳芄芄戀戀不捨的眼神。

    「什麼俗馬,靈馬的。」唐文起怏怏道「要是一百兩銀子,我還能買得起,可一百兩金子,我去哪裡偷啊。」

    「今日是咱們來的遲了,明天一早咱們就來,我就不信沒有比他的白馬更好的馬。」吳芄芄安撫的笑了笑,柔聲說道。

    回到客棧後,尹超然正好在大堂用晚飯,看見兩人進來,忙招呼他們一同吃飯,見神色皆鬱郁,還好奇的問其緣由,吳芄芄只搖搖頭推說走路累了。

    她話剛說完,就有人進來大堂,那人一下子吸引了唐文起的注意力,「是他。」他扯了扯吳芄芄的衣袖。

    吳芄芄轉頭看時,原來是他們在馬市遇到的那個乾巴巴的中年男子,他似乎認出吳芄芄和唐文起,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便走到角落裡招呼小二上菜。

    吳芄芄恨他孤拐,偷偷朝唐文起撇撇嘴,做了個鬼臉,唐文起卻若有所思。

    是夜,唐文起傾耳聽得吳芄芄房中再無動靜,便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間,來到白日所見那古怪中年男子的房門口,見房中漆黑無燈,扣了扣門,「老丈,你睡下了嗎?」

    他話音剛落,就聽得屋內傳來了鞋子汲地的聲音,不多時那中年男子拉開房門,沒好氣道「你要幹什麼,大晚上擾人清夢。」

    唐文起把懷裡的一個錢袋遞到他面前,「這是我全部的銀錢了,還有兩錢散錢,求老丈把那匹馬賣給我吧。」

    「不行,少一分都不行。」男子搖搖頭就要關門,卻被唐文起攔住,他見唐文起面露哀懇之色,再觀他身材健壯,心中暗生一個計策,「你要是幫我一個忙,我就把那匹白馬白送給你。」

    「什麼忙?」唐文起喜道「只要您開口,我赴湯蹈火也幫你辦到。」

    「不用你赴湯蹈火,只是我有一匹馬駒兒,脾氣烈的很,誰也馴服不了,還連著傷了兩個馴馬好手,你要是能幫我馴服它,白馬就送給你。」

    唐文起沒聽到什麼「傷了兩個好手」,只知道馴馬之後就會送給他白馬,一口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