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吳芄芄實在無法把沉鬱病弱的母親與吳萬達口中那個「驚才絕艷」的母親聯繫起來。♝🐜 👌🎈
「先皇諸多皇子中,晉王和壽王最得寵,東宮懸空,二人為爭位真是打得頭破血流,我正是壽王伴讀,因行事不慎被晉王抓到把柄。晉王用我來大做文章,本想牽扯壽王,誰知壽王聽了謀臣建議,對我見死不救。」
吳芄芄點點頭,「雖說這樣也許會讓壽王門下之人心寒,卻也不失為明哲保身的策略,只是算不得上策,而且」她氣鼓鼓的哼了一聲,顯然對壽王放棄自己父親表示很不滿。
「你母親也是惱恨壽王,當時她還在南京,聽說這件事後就女扮男裝來到京城,著意施展才略,沒幾日便名動京城。幾位皇子都有意拉她投在門下,你猜她選了哪一位?」吳萬達考校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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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時最好的做法是反投晉王,可晉王要害您於死地,不是好人,壽王自然更不行,若是我選,我便選一位與兩人都不相干的皇子。」
「她以後宮誠王母妃不受寵愛,如居冷宮之事說動誠王參加東宮爭儲,又暗中施展手段,攪動朝堂風雲,晉王疲於應付,便將我的事情放到一邊,你母親這才伺機救我出來。可她當時已經深陷泥潭,抽身退卻是不可能的。」
吳芄芄不由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一個字,「誠王是不大愛上進的,卻禮賢下士,結交不少文人雅士。其中有一個人,出身貧賤,卻有青雲之志,你母親投入誠王門下後,深受誠王賞識,由此招到他的忌憚,若是誠王即位後,你母親抽身離去,恐怕明日就會有殺頭之禍降臨於鍾吳兩家。」 「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善於邀寵,誠王即位後深得器重,很快就身居高位,他借職位之便,一直刁難陷害我們,你母親越發不敢退隱,還為我在皇上面前爭取到鎮守北疆的重任。👮🔥 ❻➈ˢ𝐇ùЖ.𝔠𝐎爪 🎁🐊直到後來,你母親抓住那個人的一個要命的把柄,這才得以抽身保全。」
「你母親退隱後,我們才能夠成親,」吳萬達語氣里多了許多甜蜜,「她跟隨我來到大同,還有了你。」
「母親不是臟腑之間有病麼,」吳芄芄忍不住驚叫一聲,「外祖說,她只能居於江南暖濕之
地,怎麼能夠生活在大同?」
「當時我尚未將北邊完全掌握在手裡,還不夠讓京城的那人忌憚,他又害怕你母親把他把柄公之於世,便買通將軍府僕人在府中放火,本想燒死你母親。你母親僥倖逃出,可你卻被困在火場,她為了救你,在火場中被熏壞臟腑。這才移居江南。」
吳萬達兀自說著之後發生的事情,像是全然不知女兒早已泣不成聲一樣,「我本想陪你們母女二人一起回嘉興,可你外祖當時已經告老,若是我再卸掉守衛北邊的重任,恐怕咱們一家人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我只能留在大同,既為守國門,也為守家門,我越功勳卓著,那個人越不敢動你母親分毫,如今雖然你母親已經離世,可你還在。我要讓你風風光光的做大將軍的千金,就得繼續留在大同。」
吳芄芄這才明白為什麼即使父親幾年未歸,母親也不曾對他有絲毫怨言,仍然情深意重,才明白父親不得已的苦衷,「是誰?到底是誰,要害我們一家?」吳芄芄一面泣涕漣漣,一面卻又咬牙切齒的問道。
「以你冰雪聰明,我兒,我不信你猜不到。」
吳芄芄像是明白了什麼,「是是傅秦章?」
「正是這個老賊,總有一日,我要報你娘這十幾年病痛纏身,擔驚受怕之仇,報我們家人不能團聚之怨。」
吳芄芄撲到吳萬達懷裡,哇的一聲哭了出聲,「爹爹,我幫你,咱們一起,一起給娘親報仇。」
吳萬達輕撫著女兒垂順的秀髮點點頭,眼睛竟發起燙來,「芄兒,只要你一生平安喜樂,爹娘就心滿意足了。」
父女抱頭痛哭一場,總算是盡釋前嫌。
「祁家那小子不過商賈之子,哪裡配讓我女兒為他傷心,」吳萬達怫然不悅道「爹爹知道你喜歡留在書院,也不強你隨我回去,只不許再為那小子流眼淚。」
吳芄芄倚著父親肩膀,想及祁贍,心中一酸,「人家現在哪裡用我為他流眼淚,自有佳人陪伴。」
吳萬達深知祁贍與范言玉之事內情,但他心裡卻看不上祁贍這般優柔寡斷之人
,便道「若是你怕家世比不上范家,大可像祁贍透漏你真實身份,到時候說不得他就會回心轉意。不過我看那小子和范言玉倒是般配的很。」
吳芄芄悶悶的回答,「若是他因吳家門楣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寧願他去娶范言玉。」
「你要真這麼沒出息,爹爹我恐怕就得拿大棒子棒打鴛鴦了。」
吳芄芄被父親難得的幽默逗得發笑,卻聽得吳萬達又說道「反而是唐文起不錯,再調教幾年,勉強配做我吳萬達的女婿。」
「爹。」吳芄芄輕嗔道「我與他就是兄弟之情而已。」她說著臉上發燙,想起夢中外祖說過唐文起身世一事,便盡數轉述給吳萬達。
吳萬達倒不因這是吳芄芄夢中所聽而輕忽,反而認真思量,「之前我就查過唐慎河,他就像是二十年前憑空冒出來的,沒有絲毫線索。若說唐文起身份有蹊蹺,也不是沒有可能。」
「外祖說他流落別家避禍,十幾年前可有權貴之家發生什麼禍事麼?」吳芄芄問道。
吳萬達搖搖頭,「十幾年間風雲轉瞬一逝,這個也是說不準的。」
「那《惠經正義》呢?」吳芄芄面色頗顯凝重,「外祖說過,《惠經正義》這部書在前朝滅亡時被開國皇帝所得,本藏在內宮,後因先皇因太傅輔佐有功,便將此書賜予太傅楊家。」
「你在書院裡見過這部書?」吳萬達也鄭重起來。
「唐文起曾無意說過,他在山長那裡見過這部書,唐山長會不會和楊太傅有關係?」吳芄芄看向父親,見他的神色凝重,眉頭微皺,「這件事我回去之後會命人去查,你不許再對別人提及。」
吳芄芄乖巧的點頭,卻有些猶豫的又道「爹爹,山長和師母都是慈愛和善之人,待我極好,唐文起更是把我當成兄弟一樣,您」
「放心,楊太傅與你外祖當年曾是至交好友,對你娘還有半師之恩,爹爹不會的。」吳萬達摸著吳芄芄的髮髻笑道。
吳萬達連日奔波,見女兒雖傷勢較重,但精神尚好,父女說了些私房話後便去休息。可醫廬這間小屋子訪客真稱得上絡繹不絕,吳萬達剛走,唐文起就推門進來。
「還疼嗎?」唐文起與吳芄芄對
視良久,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吳芄芄點點頭,「胳膊也疼,腿也疼,稍稍大聲喘氣,」說著摸了一下胸口,「這裡就火辣辣的疼。」
唐文起見狀忙道「那就少說些話,快躺下睡一睡。」
「傻子,我都睡了兩三天了,盡夠了,這會兒可睡不著。」吳芄芄輕笑一聲,白他一眼。
平日裡唐文起雖對吳芄芄有慕艾之意,可那是的吳芄芄生機勃勃,神采飛揚,兩人相處也是鬥嘴打鬧,可今日面前的吳芄芄柔弱到好像可以一手捏碎似得,讓他不由的把聲音放輕,儘量柔和輕言。
「對不起,」唐文起歉然的望向吳芄芄,「阿黃是你父親送給你的,我卻把它射死了。」
「為什麼要道歉呢?是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恐怕死的就是我,絕不能躺在這裡與你說話,比起阿黃來說,我更該謝你救命之恩。」
「你死了,我就讓他們償命。」唐文起瞪著眼睛漲紅臉嗬嗬的說道。
「我這次可欠你良多,既有救命之恩,又有拿凶之情,等我傷好之後,一定好好謝你。」
「還是我沒本事,」唐文起垂頭喪氣的說道,吳芄芄好像都能看見他腦袋的大耳朵耷拉下來一樣,「竟讓鄂飛這麼輕鬆的脫罪。」
「他原本是谷遠城眾人皆知的鄂家公子,青年才俊,書院學子領袖,可如今他被逐出書院,又被鄂家趕出家門,原本人生最得意的兩樁事情都成泡影,對他來說,是比死還難受的事情,這樣的懲罰還不夠麼?」吳芄芄忍住想摸摸他腦袋的衝動。
「可是你差點就沒命了。」
「還說呢,我都差點沒命了,你不守在我床前,竟然還有心情去捉什麼兇手,真是本末倒置。」
「我又不是大夫,治不了你的傷,能為你做的就是把害你的人揪出來,為你報仇,也讓我心裡好過些。」唐文起眉宇間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吳芄芄倒是不覺害怕,反而隨口調笑道「看你這樣子,倒不像是山長的的親生子,你該不會是山長抱 養來的吧。」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不已,反而是唐文起不以為意,「說不得真是我爹爹抱 養來的,我大哥和爹爹才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