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嫉妒催生怨恨

      因著范言玉從中攔阻,吳芄芄與唐文起又皆是父母捧在手心裡疼寵長大的,也不願軟下身段去討好她,索性第二日一早才熟悉打扮整齊求見月鏡先生。▀▄▀▄▀▄ ➅9𝔰ʰยx.𝕔𝐎ϻ ▄▀▄▀▄▀月鏡先生賢名聞名天下,排場自然不小,客居客棧也要取個鬧中取靜的意思,獨居客棧後院。

      第二日晨起,吳芄芄和唐文起求見的時候,范言玉倒是和顏悅色,待見到月鏡先生後,吳芄芄便明白原來她和顏悅色是已然暗中遞了小話。

      月鏡先生不愧本朝賢士之名,大約五十多歲年紀,清癯風雅,不過從他精心打理過溜光水滑的髮髻和美髯,以及素色如仙的衣衫來看,倒是頗重視形貌之人。

      「我聽言玉講,二位賢侄昨日已到客棧,」月鏡先生微笑著說話,嘴角的鬍鬚也跟著翹了翹,「老夫還打算一會用過早飯便往前邊去瞧你們,你們倒是先來了。」

      讓師長挪尊步來見晚輩,吳芄芄和唐文起可當不得這個殊榮,二人忙垂首告罪,「原本昨日就想著來拜見先生,只是我二人行色匆匆,風塵僕僕,容色不佳,貿然拜訪先生,恐有失禮之處。」吳芄芄含著謙和笑容娓娓解釋,「因而便私心想著等第二日一早,我們精神抖擻來拜見先生,既不污先生的眼睛,也不墮咱們書院的名聲。」

      月鏡先生打量她兩眼,「賢侄所言倒是有些道理,現在可在上舍讀書麼?」

      吳芄芄剛想說自己才疏學淺,唐文起已然插了話道「他年紀還小,現在在內舍讀書,不過他已被尹超然先生收入門下。」

      「哦?」月鏡先生不由大感意外,「你是遠之的徒弟?他不是從來都不肯收徒的麼?」


      「也好, 他孤苦小半輩子,有個徒弟也不錯。」月鏡先生臉色漸漸柔和起來,倒是隨侍一旁的范言玉淺笑有些僵。🎄💀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他是遠之的徒弟,那你呢,你又是什麼來歷?」月鏡先生饒有興味的看向方才楞沖沖的唐文起。

      「我爹是唐慎河。」唐文起大喇喇的咧嘴笑道「這次就是他派我們來迎接您的。」

      月鏡先生上下掃了唐文起幾眼,「那麼端方雅正的一個人,竟有這樣一個楞兒子,這下子可有他頭疼的。」他說著竟朗聲笑起來,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一通寒暄過後,月鏡先生便帶著范言玉和兩三丫鬟僕人跟隨唐吳二人赴上去往谷遠書院的路途。

      「大姑娘,這書院怎麼建在這麼一個破地方?」阿寧扶著被山路顛的頭暈眼花的范言玉靠在自己身上,語帶不滿的抱怨道「莫非這書院窮的叮噹響,買不起城中的地皮麼?」

      「莫要胡說,修在這樣清淨隱逸之處才是高蹈之風。」范言玉氣短無力的輕斥一句,「這樣的話上山之後可別再說,若是叫人聽見,還笑話我范家見識斷呢。」

      阿寧乖覺的應了一聲,從旁邊的矮櫃裡取出一枚半手掌大的小玉盒,她一擰開一股清涼怡人的薄荷味道便散滿車廂,拔下銀簪輕挑些乳膏出來,為范言玉抹在太陽穴上,「貴妃娘娘送給您的膏藥果然好用,奴婢單聞見些許氣味就精神了許多呢。」

      「姨母向來疼我,」范言玉因著薄荷膏之效,稍微打起精神來說道「可這次是我任性,著實叫姨母和舅舅為難,就怕姨母心裡惱我。」

      「貴妃娘娘和傅大人待姑娘萬般疼寵,怎麼會生您的氣,」阿寧寬慰道「再說無論怎樣,您和九皇子的婚約也一筆勾銷了,您以後都不用擔心要嫁給他。」想起在她們面前盡顯陰鶩的九皇子,阿寧仍心有餘悸。

      「不僅不用嫁給那個煞星,我還能再見到祁公子。♔🎄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想起祁贍,范言玉玉容微紅,眼中泛起星芒。

      「是啊,您打起精神來,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吳芄芄本以為祁贍還要在家中逗留一陣,誰知才剛與月鏡先生進了山門,就見祁贍立在鄂飛之後,與諸位先生和學子一同迎接月鏡先生。

      許是察覺到遠處吳芄芄笑靨如花,祁贍柔了眉眼像是應和她一般。「沒出息。」唐文起牽馬立在吳芄芄身側,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是說自己還是在說吳芄芄。

      「大姑娘,他在朝您笑呢。」阿寧遠遠望了祁贍一眼,垂首與范言玉咬耳朵道。

      范言玉羞的輕推了阿寧一把,心裡卻不由歡喜起來,等月鏡先生與山長及諸位先生進去之後,她故意落在後面,扶風白柳一般儀態雍容朝祁贍慢慢走過去,「祁」她充滿柔情的呼喚就被一個朝氣蓬勃的聲音打斷,「祁哥」一個青衣身影越過她,興沖沖的向祁贍撲去。

      「祁哥,你怎麼回來了?」吳芄芄說著喜氣洋洋的挽住祁贍的胳膊,「我本以為還要等幾日才能見到你呢。」

      「還不是怕我不在書院的時候,你又莽莽撞撞闖下什麼禍事,」祁贍寵溺的摸摸吳芄芄的頭,眼角眉梢的溫柔醉了吳芄芄,卻酸了站在不遠處愣愣看著眼前一切的范言玉。

      「阿寧,他他他們」她在霎時間突然明白為什麼自己第一眼看見吳刓成這個精緻俊朗的少年就厭惡不已,因為她的祁公子竟然給他那樣的笑容。

      「祁公子,怎麼不認識我們姑娘了麼?」阿寧大聲說道。

      吳芄芄和祁贍停下了既熱切又溫情的交談,祁贍目光中略帶詫異,「范姑娘?這是?」

      「月鏡先生是咱們姑娘的堂叔公,大姑娘這次是奉老爺之名跟隨月鏡先生來書院的。」阿寧的語氣得意洋洋。

      范言玉在兩人說話的當兒垂首整理了面上表情,抬首笑的溫婉,「叔公年歲已高,言玉奉家父之名隨侍左右,不想又遇見祁公子,太原府一別,公子別來無恙?」

      祁贍本對范言玉無意,再加上他心中已然確定吳芄芄的女兒身,兩人有了些心照不宣的意思,因此言語間便顯出些微疏離,他微一頷首「范姑娘,許久不見。」

      「范姑娘?」唐夫人聽聞月鏡先生帶了女眷,忙帶著丫鬟迎出來,「當真是我的疏忽,招待不周之處還望范姑娘見諒,我已經著下人們去安排姑娘閨所,不如先隨我回房小坐一會,如何?」

      范言玉將隱晦痴纏著祁贍的目光收回來,「哪裡是夫人招待不周,分明是言玉不請自來令夫人徒添麻煩。是言玉該向夫人致歉才是。」

      唐夫人因沒有女兒,最喜愛別人家裡這樣端莊靈秀的女孩子,見范言玉文文靜靜,越發歡喜,牽著她回房時,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范言玉也無暇再用那種沉沉的目光看向兩人,倒叫祁贍鬆了口氣。

      「祁哥,我跟你說」范言玉話還沒說完,唐文起便拉起她胳膊要去後院,「文起,你做什麼?」祁贍皺眉問道。

      「大黃載你來回走這一遭,勞苦功高,你難道不給他餵點好吃的,再洗個澡?」唐文起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儘量放柔聲音問道。

      吳芄芄也算愛馬之人,自覺唐文起說的頗有道理,便扯扯祁贍衣袖,「我去給大黃洗澡,祁哥你先回房去吧。」

      「大黃?」祁贍覺得這名字十分陌生。

      「是我是唐文起替我在山下買來的一匹性情溫順的大黃馬。」祁贍見吳芄芄說話時眼神微微朝唐文起一瞟,唐文起像是會意什麼一般應聲道「對,是我替他買的。」

      祁贍心中兩人有異,卻不點破,只點頭道「那你記得早些回來。」

      吳芄芄告別祁贍和唐文起朝後院走去時,卻想到祁贍臨走時看她眼神怎麼像丈夫盯著出去偷人的妻子。

      范言玉安頓好之後,虛以委蛇的同唐夫人說笑了一通,送走唐夫人之後就冷下臉來,「阿寧,取一把銅子兒出去和人聊會大天,給我問問這吳刓成到底是個什麼來歷,怎麼會和祁公子那麼親密。」

      阿寧遲疑道「大姑娘,吳公子畢竟是個年少,不過像是小孩子與兄長親昵些罷了,咱們何不籠絡他,讓他為咱們所用?」

      范言玉冷冰冰橫她一眼,阿寧立刻噤息不再多言,「管他是什麼玩意,讓祁公子那樣愛重他就是不該。」范言玉說著卸下頭上的玉蓮釵磕在几案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阿寧當下便福了一福快步向外走去,她能在范言玉身邊呆上五六年靠的就是聽話又會看眼色。

      大約傍晚的功夫,阿寧才步履匆匆的回來,「都打聽清楚那吳刓成是什麼來歷了?」

      「吳公子是今年六月份才上山讀書的,書院的人只知老家是浙江嘉興,其他的父母家世卻一概不知。不過大約是家中有些勢力,才剛上山就敢與山長的小公子頂牛,平日裡也是財大氣粗的模樣,後來又拜了尹先生為師,越發在書院橫著走了,平日裡學子們都不敢惹他。」

      「既然才上山兩三個月,怎麼就與祁公子那般要好?」范言玉一面對鏡描眉一面問道,她一會要去赴唐夫人的晚宴。

      「谷遠書院是兩人同居一舍,吳公子自上山後就與祁公子共居一室,兩人又頗合得來,因此十分要好。」阿寧壓住心跳語速略快的答道。

      果然她話音剛落,范言玉手裡的眉筆便啪的一聲砸在她頭上,「共居一室?怪不得那麼要好好的那樣旁若無人」范言玉的聲音里充滿讓阿寧有些不可思議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