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嚴九挑明範言玉的心思之後,范言玉反而少了之前柔弱和無助,坐直身子冷下臉來,「九皇子既然知道我對你毫無情意,為何不求皇上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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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光頭皇子。♙♜ ❻9丂ʰ𝔲𝓧.𝓒Ⓞ𝐦 🐙👽」嚴九譏笑一聲,「傅大人看得起我,把他最心愛的外甥女許給我,我感恩戴德還來不及,怎麼會不識好歹拂他的面子。」
范言玉聞言嗤笑一聲輕蔑的看了他一眼,「說到底,還不是害怕我舅舅,堂堂天潢貴胄,竟然連婚事都做不得主,還要仰仗臣子。」
「你不用激我,」嚴九悠悠的飲了一口酒,「權傾朝野的傅秦章,我當然怕,我怕的要死。」 ✪✪✪
「就算我嫁給我,我也不愛你,我心裡想的人是祁贍,」范言玉氣急敗壞的說,「我會給你戴戴綠帽子,讓你被全京城的人痴笑。」
「就算被人恥笑也好過得罪秦大人。」嚴九站起身向外走去,「我勸你最好早作打算,畢竟明年十月就是大婚之期。」
范言玉正要說話,就聽得外面祁贍與吳芄芄朗朗說笑聲,「祁贍,風度翩翩,英俊瀟灑,富可敵國的祁家少主,怎麼看都比我這個光頭皇子強些,你說對不對,范大姑娘。」嚴九回頭說話時,露出他上船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一雙梨渦清晰可見。」
阿寧在後艙透過窗縫看見九皇子起身離開,范言玉獨身留在席內默不作聲,忙閃身進來,「姑娘,姑娘,您沒事吧。」她輕聲跪在范言玉身側關切的問道。
范言玉愣愣的望著窗外的人影,秋水美目中流露出悵惘和無奈,「阿寧,九皇子不肯退婚,我該怎麼辦?」她喃喃道。
「可是您祁公子」阿寧也束手無策,「大姑娘,可您和九皇子那是皇上賜婚。」
范言玉猛地撲進阿寧懷裡,「可是你要我怎麼甘心?」她說著豆大的眼珠順著眼角滑落,「他就像是一條陰冷的蛇,我靠近他都忍不住打哆嗦,還有祁公子」
范言玉揚起榛首,面上神情堅定狠絕,「就算是皇上賜婚又怎樣?我死也不會嫁給九皇子的。🎅💘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我和祁公子才是天造地設的緣分,誰也拆不開。」
阿寧胳膊被范言玉攥的生疼,但見范言玉發狠的模樣只能連連附和點頭,她在那一瞬間突然明白,祁贍就是范言玉這一生的劫數。
湖面清風吹拂,舒爽怡人,吳芄芄靠坐在甲板上愜意的輕合雙目,「這樣的天氣真好。」
祁贍回首見她揚起白玉面龐,睫如蝶翼輕輕撲閃,霎時間想起一個詞,面如好女,「怎麼竟跟著來了?」他伸手幫她把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還不是怕你做了范府的贅婿,後日不跟我們一起回谷遠麼?」吳芄芄眨了眨眼睛半真半假的開玩笑。
對上那樣一雙溫柔多情的眼眸,不由得祁贍不解釋,「我與范姑娘並沒什麼,只不過萍水相逢,哪裡就想到這許多。」
「要我說,你和范大姑娘還是挺般配,郎才女貌,實在算得上一對璧人,不如就從了人家范姑娘。」唐文起說話時見嚴九從艙內走出,便朝他問了一句,「嚴老哥,你說是不是?」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嚴九卻低頭看向與吳芄芄相依而坐的祁贍,眼神中儘是誠摯的祝福,「你們的確很相配,別錯過這樣的良緣。」
嚴九出言著實令幾人意外,沒想到嚴九竟板著冷冰冰的臉應和這樣的玩笑話。
「她是范府千金,舅父是首輔傅秦章,姨母是深受皇寵的元貴妃,還有一個馬上要被封王的七皇子表哥,娶了她,你就可以一步登天。」嚴九彎下腰來俯在祁贍耳邊說道,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坐在一邊的吳芄芄聽的清清楚楚。♘♞ ➅➈ş𝐇𝔲𝓧.ⒸOм 🍮🎄
聽嚴九一提,吳芄芄臉色微變,沒想到這范言玉竟有這樣的背景,傅秦章是今上在潛邸時就結交的知己,幾十年來深受恩寵,勢力遍布朝堂內外,他赫赫威勢,身後卻無子嗣,據說他對幼妹所生兒女疼愛非常。
能娶到這樣的女子,的確是可以一步登天,吳芄芄失落的想著看向祁贍,發現他眼神微閃,面露驚愕之色,心越發向下沉了沉,「天大的好處,怎麼可能不在意。」
吳芄芄接過玉環,手指觸及沁涼清潤卻有梅花紋路,「這是?」
「這是九爺的隨身物件,」半日下來,東平也與吳芄芄混熟了,笑嘻嘻的答道「吳公子帶著這個玉環,對咱們伺候的人來說就如同九爺親臨,吳公子可要好生珍惜。」
「那是自然,」吳芄芄當著嚴九之面珍而重之的藏進懷中,「多謝九哥,等我去了京城一定找你。」
嚴九冷漠的眼底泄出柔情,「我在京城等你。」
唐文起在一旁重重咳嗽一聲,嚴九欲要摸摸吳芄芄毛茸茸髮髻的手伸在半空因此頓住,「嚴兄,一路順風,好走不送。」
「是啊,九哥,你放心,等我有空了一定去京城看你。」吳芄芄笑吟吟的承諾道。
祁贍倒是沒在意他們之前暗流涌動,他在腦中苦苦思索方才瞬間掃過那枚玉環背後的梅花紋路,十分眼熟,似是有些特殊含義。
送走嚴九後,祁贍正要開口借玉環來看,客棧跑堂小二匆匆迎上來,「吳公子,您總算回來了,快上樓瞧瞧尹先生吧。」
師徒幾人在客棧住了幾日,與小二也混的熟稔,忙問怎麼回事。
「晌午的時候尹先生回來了,臉色差的很,白的像紙一樣,路也走不穩」
不待小二說完,吳芄芄已咚咚的跑上樓去,「師父,」她也顧不上敲門問安,徑直推門進去尹超然房間,卻見尹超然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面白入如紙,細長的眼直勾勾的望著帳頂,像是被人勾魂一樣沒有一絲光彩,嘴唇則如抹了一層胭脂一般殷紅,身上仍是參加集會時所穿月白錦袍,連鞋襪都不曾脫,衣領還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如寒梅點點,吳芄芄眼前一花,好像又回到了嘉興她母親那間暗沉沉的閨房。
「師父,師父,你怎麼了?」吳芄芄連著喚了幾聲都不見尹超然有任何的反應,「大夫,文起,快去請大夫。」她身子一軟,忍著眼淚朝隨口進門的唐文起急聲道,「快去,快去。」
唐文起面色凝重堅毅,他扶起吳芄芄,在她背後輕撫幾下,「沒事,師父沒事,他只是厥過去了。」他一面安撫吳芄芄,一面朝祁贍命令道「你先去按壓師父人中,使勁。」
祁贍依言上前在尹超然人中用力按壓幾下,果然尹超然喉頭微動,眉目間漸漸有了活氣,「師父,」吳芄芄哭嚷著撲到床邊,「你嚇死我了。」
尹超然眼珠呆滯的轉了幾下,嘴裡喃喃著「瑤之,瑤之,是我害了你 我害了你。」
「師父,你怎麼了?」吳芄芄見此情景不由放柔了聲音問道「瑤之是誰?」
尹超然聽的聲音便慢慢轉過頭來,一見吳芄芄娟秀絕色面容,突地像發狂了一般猛地將吳芄芄推倒在地,「你為什麼要來這裡,為什麼要來書院,你根本不該來。」
唐文起見吳芄芄被尹超然推倒在地,心中一急上前扶她起來,低頭查看她白嫩的手腕被擦破幾處皮,滲出些血絲,心疼的他朝尹超然怒目而視,「你幹什麼?」
尹超然呆愣愣的見兩人相攜立在房內,唐文起像一棵挺拔的樹一樣護衛在吳芄芄身邊,不由心神恍惚,「不是你的錯,你沒錯,錯的是我,我沒能保護好你,我枉為男兒。」
「尹先生,你怎麼了?」祁贍見吳芄芄只受了些擦傷,放下心來跪坐在床邊柔聲問道「可是遇到什麼事情?」
尹超然方才只是氣急攻心,漸漸緩過神後也為自己方才的行為歉疚不已,「師父,不過是破了皮而已,一點也不疼。」吳芄芄微笑道。
「哼,還說不疼,剛才都快哭了。」唐文起不滿說道。
「要你多嘴。」吳芄芄瞪了他一眼。
尹超然眼見二人打嘴官司,方才唐文起護衛吳芄芄的情景又浮現他眼前,「你們回去吧,我靜一會。」
吳芄芄乖巧的坐在一旁搖搖頭,「我陪著師父,讓他們回去。」
「芄芄,你可有意中人麼?」房中陷入寂靜後,尹超然冷不丁問道。
吳芄芄俏臉微紅,「師父為何這般問?」
「如果你的意中人在你危機時候沒有挺身保護你,而是畏縮不前,你會不會恨他?」
「恨,怎麼不恨。」吳芄芄說的理所當然,「這樣的男人要來幹什麼?」
「那要是他因為懦弱而放棄你呢?」
「我不僅會恨他,還會鄙視他,連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連愛情都不敢爭取,他還算什麼男人?」
「那我就不算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