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唐氏小太陽

      「吳刓成?吳刓成?你在嗎?」喚她名字的聲音越來越近,本來還在低聲啜泣的吳芄芄止住了眼淚側耳細細聽了一回,倒像是唐文起的聲音。6̲9̲s̲h̲u̲x̲.̲c̲o̲m̲吳芄芄大喜過望,大聲應了一句,「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吳刓成?是你嗎?」唐文起一面朝聲音的方向奔去一面喊,「是你嗎?」

      「是我,我在這裡。」吳芄芄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忙擦了擦眼淚扶著牆壁站起來,「唐文起,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你站在那兒別動,我來接你。」不多時,漆黑不見五指的山洞裡出現一絲亮光,那亮光在吳芄芄眼中不亞於正午驕陽。

      「吳刓成?」唐文起說話了,即使燈火昏暗,吳芄芄仍能看清楚唐文起英氣俊朗的臉上讓人心安的安撫笑容,他看見自己時眼中浮現的欣慰和慶幸,

      「唐文起,我在這裡。」吳芄芄一瘸一拐的迎上前去,唐文起趕緊扶住她的手,「你的腳沒事吧。」他憂心的問道。

      吳芄芄能感覺到他手心裡潮濕,那是汗水,「沒事,就是進來的時候扭了一下。」

      唐文起把燈籠遞給她,「你拿著。」說完就背朝吳芄芄彎下腰,「上來吧,我背你。」

      吳芄芄接過燈籠猶豫了一下便伏到唐文起的肩膀上。雖然是夏季,但山洞裡卻陰涼潮濕,吳芄芄呆了半夜頗覺寒涼,她趴在唐文起背上,透過不厚的衣物感覺到他身上的溫暖,讓她想到冬日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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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傷?我還是自己走吧。」吳芄芄突然唐文起的屁股和大腿上的傷,就要慌慌張張的跳下來,「別動,要是我背你回去,說不定還能趕上早課,要是你自己走回去」

      「謝謝你。」兩人都不是內向拘謹的人,卻不知為何尷尬起來,吳芄芄誠心誠意的道謝,話卻乾巴巴的。

      「不用。」

      「你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吳芄芄想到一個話題,忙問道。

      「我和陳嵐他們三個還有祁贍封靈秀都來找你了,我們兵分四路。」

      「祁哥和靈秀也來了?」吳芄芄聲音輕快了些,「那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唐文起的腳步頓了一下,「是是阿嵐,他讓陳府的武師偷偷上山把你引進山洞。♠♟ ➅9şĤ𝐮ⓧ.𝕔Oм 🍩😂」

      「他你知道了?」吳芄芄瞭然又尷尬的問道「你知道是我害你被山長打板子了?」

      唐文起搖搖頭,「我不知道,他沒告訴我,要是我知道,一定不許他這麼做。」

      「對不起,我當時只是碰巧遇上了老殷,」吳芄芄連連賠禮,「我聽見他說,那時候正好祁哥剛被杖責我是心裡氣不過。」

      「我那時候以為山長大講這樣的事情沒人會不知道,我沒想到他們會不告訴你。還有山上的陷阱不是我,但是我很後悔。」

      「你後悔什麼?」吳芄芄問道。

      「要是那天我跟著你們一起去採藥,你一定不會受傷。」唐文起聲音里,吳芄芄能察覺出他的痛悔。

      「我也覺得不可能是你,」吳芄芄笑了笑,「我那時候就想,腦袋空空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惡毒的心思。」

      現在在聽吳芄芄笑他腦袋空空,唐文起竟毫不生氣,反而覺得親切,「我不會趕你下山了,你放心。」他輕聲道,「多謝你信我。」說話間他們已走出方才狹窄的地道,來到外面的空闊的山洞。

      「你倒是想呢,那也得有本事才行。」吳芄芄笑道「對了,你為什麼一心想找那個姑娘?是不是」

      若是以往,和唐文起這般開玩笑,他還懵懂不知。如今吳芄芄一說,唐文起便會意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救了她,本想把她送回家,卻沒有好人做到底。後來找她,就是想知道她是否安全回了家,有沒有再遇到什麼危險。」

      吳芄芄一面聽他說話一面偷眼看他,心中暗道「要說起長相,原來這傢伙也不比祁哥差,從這個方向來看,比祁哥還精神許多呢。」

      唐文起渾然不知有個花痴姑娘將他一張俊臉瞧了個仔細,踢開攔在腳下的石頭,撲稜稜驚起幾隻夜鴉,他伸手護在吳芄芄腦袋上,「你剛才在地道里怕不怕?」

      「怕,怎麼不怕,黑咕隆咚的,還有些嘰嘰咕咕的聲音。🐨🍟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吳芄芄說起來還心有餘悸,「嚇死我了都。」說完又揮舞著小拳頭敲了敲唐文起的背,「不許笑我膽小。」

      「我不會再找你麻煩了,也不會再趕你下山。前幾天休沐你來看我,我就想總這麼和和睦睦的說話不好嗎?」興許是吳芄芄那句嬌嗔打開了唐文起的話匣子。

      「只要咱們能心平氣和的相處,你別總是板著一張臉對我,時常與我說笑兩句,我就滿足了。」

      「我也不會再攔著你和封靈秀,你想和她好也行,不好也行,只要你高興。」

      「吳刓成,你說」唐文起自顧自說了一堆,不見吳芄芄有何反應,便回首去看,他閉著雙眼乖巧的伏在唐文起背上,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意,也不知是聽見還是沒聽見方才那番話。

      唐文起見他雙頰帶粉,睫如蝶翼,嫣紅嘴角輕勾,不由痴了,過了半晌才嘆息一聲道「沒聽見也好,真是昏了頭了,這樣的胡話也說得出口。」說著話腳步卻不由的輕了些,怕驚醒背上的人,他耳邊是吳芄芄均勻的呼吸,鼻尖似有暗香流動,讓他心中油然而升騰起一種滿足。

      「文起呢?」祁贍陳嵐等人尋找無果,眼看快到卯時便都退了出來,卻不見唐文起人影,陳嵐急道「他怎麼還不出來。」

      「他不是說」封靈秀弱弱的插了一句,「不如你們趕回去上早讀,我在這裡等他。」

      「拜某人所賜,他身上的傷還沒好。」陳嵐冷聲道「現在有走了這麼遠下地道,傷口一定會惡化的。」

      此時天已大亮,趙昌易將封靈秀面上瑟縮一下的神情看的清楚,忙攔在封靈秀面前溫聲道「再等一等吧,興許他一會就出來了。」

      祁贍不去注意他們這般爭論,只一雙深邃的眼睛盯著黑黢黢的洞口,不知在想什麼。

      「阿嵐,我出來了。」沒過多久,他們就聽見了唐文起的說話的聲音,祁贍聽他腳步聲比往日重了不少,不由喜形於色,「他找到刓成了。」說著趕忙迎上去,封靈秀也展了笑顏「謝天謝地,觀音菩薩保佑。」

      果然唐文起喘著粗氣從山洞中走了出來,背上的人正是他們尋了一夜的吳刓成。

      封靈秀簡直是一蹦三尺高就要上前去拉他,「小心點,她的腳崴了。」唐文起輕聲道,「別吵醒他,我背他回去。」

      他話音剛落,吳芄芄卻蹙了蹙眉悠悠醒轉,她一睜眼就看見了兩張欣喜的笑臉,「靈秀?祁哥?」她說著就要從唐文起的背上跳下來,祁贍忙扶著她,「文起有傷不便,我來背你。」

      「沒事,不」唐文起話還沒說完,吳芄芄已跳到了祁贍背上,「這下可好,我們又是同病相憐的傷員了。」她苦著臉朝封靈秀道。

      一行幾人下山的路上談論起這幾天的事情,吳芄芄才知曉飲甲洞的來歷。

      「既然飲甲洞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那你是從哪裡聽來的?」吳芄芄向陳嵐問道。

      陳嵐因此說起他下山後先拷問了小乞丐,然後在酒樓喝酒時聽到立波吹牛的事情。

      「鄂飛算得上是和唐文起靈秀一起在書院長大的,飲甲洞的事情應該是立波從鄂飛那裡聽來的。」

      「可是他無緣無故怎麼會說起這個事情?」封靈秀疑惑道「自從文起誤闖山洞困了一天之後,大人們就不許我們提這件事。後來又聽說朝廷的人還去飲甲洞查探過,就更不能隨便亂闖了。」

      吳芄芄聽到唐文起在山洞裡被困了一天,不由朝他看去,卻見他不發一言,嘴唇抿了抿,眼神也飄向其他方向,明顯在迴避這個事情,原來他那麼害怕那個山洞,還冒險進去找我,吳芄芄的心像是軟成了一灘水。

      「怎麼是無緣無故呢,我事情做的不利落,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何況是他們,他們必定是知道陳嵐想給我教訓,所以故意說給他聽得。」

      陳嵐恍然大悟,「怪不得,只說山洞晚上嚇人,如何恐怖卻說的含糊,原來是我哄我入套,想借刀殺人。」

      吳芄芄點點頭對陳嵐的話表示贊同,「不止這一件事,還有山上的陷阱。」

      「山上的陷阱不是他嗎?」封靈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唐文起,唐文起沉默不語,陳嵐卻瞪了封靈秀一眼。

      「休沐的時候,我把他的那雙髒鞋拿過來研究了一下。」吳芄芄笑望了唐文起一眼。

      「你是說那雙鞋?」祁贍好似明白了什麼,「那不是他?」

      「沒錯,師母給他做的新鞋,他肯定捨不得穿著上山,而且那雙鞋外面很髒,裡面卻不像是有人穿過的樣子。」

      「什麼意思?沒人穿過怎麼會弄髒呢?」趙昌易皺眉不解道。

      「當然有人穿過,但根本不像穿著跋涉上山,還費力挖了三四個陷阱的樣子,而且我去山上看過了,」吳芄芄答道「只有前兩個陷阱旁邊有他這雙鞋的清晰腳印,後面的陷阱旁邊腳印雜亂不堪。」

      「這麼說,挖陷阱和踩腳印的不是一個人?」陳嵐和祁贍頓時明白過來,「挖好陷阱之後,有人穿著文起的新鞋在淤泥中踩上了腳印?他想嫁禍文起?」

      「這人好歹毒的心思嗎啊。」封靈秀嘆道,唐文起一聽到有人害了吳芄芄還要嫁禍自己,若不是現在查明真相,恐怕自己就得和吳刓成交惡,不由怒火湧上心頭,「那是誰幹的?」

      「書院這麼多人,我們怎麼樣就能知道是誰偷穿了文起的鞋呢?」吳芄芄剛才的分析讓陳嵐不自覺的看向她問道。

      「咱們應該先搞清楚,是誰不許氿玄齋的學子們告訴我和祁哥山長大講的事情。」

      陳嵐和趙昌易對視一眼,「山長大講,我們還有文起絕不會在這上面搞文章。」

      「可是有人借著你們搞文章。」說話間他們已經回到了書院,「這件事情咱們上午再說,你們先回去梳洗一下好上早課,我和唐文起兩個病號就先回宿舍補眠。」吳芄芄說話的神情完全不像一個急迫要抓住幕後之人報仇的受害者,反而像是個看客一樣閒適自在。

      唐文起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出聲,「就是,咱們不著急,有人就要著急了。」

      封靈秀聞言看向幾人,發現五人中只有這二人像沒事人一樣,其他三人皆眉頭緊鎖,想來是想什麼方法抓住幕後之人。

      祁贍將吳芄芄送至房門口,摸了摸她的頭頂柔聲道「你好好休息,我會跟先生給你告假的。」

      「祁哥放心,」吳芄芄仰著臉笑成了一朵花,「有靈秀照顧我,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