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舅甥二人離開,舒雲也離開了,他出來的夠久了,再不回去主子該疑心了,他對著林小夕行了一禮,沉聲道:「林姑娘,在下該回了,告辭!」他低著頭不讓兩人瞧見他臉上的表情。
林小夕也知道他留不住,柔聲說道:「好,今日多謝舒大哥了,回去後你主子若是要發落你,你儘管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就是了,不必自己頂著!」她看著舒雲,眼中甚是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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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雲自覺十分受用,不再多說一拱手轉身走了,林小夕目送著他挺拔的背影走進夕陽的紅光中,逐漸消失,後面突然伸來一雙手,把她的頭換了一個方向對著霍成安。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霍成安不高興了,陰沉著一張臉,眼眸中冷漠似冰,卻又悄悄透露著一絲委屈,為什麼不看看我?我就在你身邊啊!
林小夕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只是她現在還無法給出一個答案,只能裝作看不見,自顧自地轉身收拾東西準備關門。
霍成安就跟在她身後打轉,不發一言,林小夕也倔,就不說話,兩人之間沉默的氛圍讓他們顯得非常尷尬。
直到東西都收拾完了,準備鎖門的時候,林小夕才自言自語地打破了沉默,「爹怎麼還不回來?難不成回家去了?」她托著腮幫子嘟囔著。
霍成安憋了很久的火氣終於爆發,沒好氣地說:「也不見你擔心過我,只會擔心一些外人。」他氣上心頭,口不擇言了,剛說完他就後悔了。
果然林小夕橫了他一眼,冷笑道:「你霍大少爺在我這兒就是外人,我只擔心自己的家人,你叫聲娘來聽聽,我擔心擔心你!」她一甩袖子,快步走出門口。
霍成安也知道是自己說錯了話,可他就是忍不住一顆心酸酸澀澀的,口氣也忍不住抱怨起來,「那舒雲也是你家人嗎?你跟他這麼親密作甚?眼裡還有我這個夫君嗎?」說出口的話又沖又急,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林小夕站在門口呵呵冷笑,說道:「當然比不上你霍大少爺尊貴,但起碼人家舒大哥是幫我,而不是給我帶來麻煩!」她的表情十分嫌惡,她真的受夠了被霍成安的桃花糾纏,沒完沒了的,表示蒼蠅也沒這麼煩。
霍成安頓時啞口無言,他能說什麼?姚雪因為他一直在針對小夕是不爭的事實,即便他再努力,也抵不過姚雪一次攻擊林小夕來的傷害大,若是他生在後世,大概就明白了這種情況叫一粉頂十黑。
林小夕看著他歉疚的表情瞬間沒了繼續懟他的欲望,冷淡道:「你回霍家去吧,別再來打擾我!」她話語說的冷硬,霍成安聽著心裡隱隱刺痛。
可他也沒辦法,只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林小夕鎖上肉鋪大門也徑直往城外方向走去,她需要好好冷靜一下,考慮一下將來的路該怎麼走。
兩人就這樣背道而馳,在夕陽的光芒下有種無聲的淒涼。
霍成安在拐角處碰見了黑衣人,黑衣人靜靜站在拐角處,平凡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沒有表情,嗓音冷淡地像個木偶,「三皇子又去找那個屠戶女了。」他用的是肯定句,沒有疑問。
霍成安沉默,不發一言地走過他,渾身散發著頹廢的氣息,黑衣人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屬下們答應過三皇子絕不會再去找屠戶一家的麻煩,還請三皇子也要記得自己的身份!」
「呵!」霍成安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像是在笑自己,也像是在笑黑衣人。
——
錢家
姚雪跑回錢家後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打了熱水給她洗澡,將自己洗的香噴噴,再也聞不出任何異味後她才覺得沒有這麼羞辱了。
她穿了衣服走出浴間,只見錢林氏還是回來時的那身衣服,坐在桌邊心煩氣躁地喝茶,聽到腳步聲後她回過頭來,見到打扮得像個富家小姐一樣,青春貌美的姚雪,一股邪火頓時湧上心頭。
「咚!」
錢林氏重重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沒好氣地開口嘲諷道:「呦,這不是我們的姚大小姐嘛?哎呦我今兒算是長見識了,姚大小姐發了好大的神威啊!」她表情刻薄,眼神嘲弄,不像是在跟外甥女說話,對姚雪的態度倒是和對周氏的態度如出一轍。
姚雪今天丟了這麼大個人,回來還要被舅母罵,她不過是一個小姑娘罷了,耍耍心眼,陷害陷害同齡的人還行,對上像錢林氏這樣的大人,她天生矮一籌。姚雪的眼淚已經湧出來了,走過去委委屈屈地喊了一聲。
「舅母……」
「可別!」錢林氏立馬擺手拒絕,嘲諷道:「姚大小姐這聲舅母我可擔不起,我這輩子最丟人的一人也就是今天了,姚大小姐還是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我們錢家這小廟,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她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姚雪何曾受到過這種羞辱?本能的想發火,又突然想起能給自己撐腰的舅舅還在牢里,若是惹惱了錢林氏,恐怕她在村里也不能混得這麼自在了。
要說狠人還得說姚雪,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一邊流眼淚一邊說道:「舅母,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敢惹事了,求您原諒我一回吧!」能屈能伸,撲通那一聲聽得錢林氏都覺得膝蓋疼。
錢林氏雖說還是生氣,卻也動搖了,她和錢浩這麼多年一直沒孩子,周氏也是個不下蛋的母雞,整個家裡正經主子也就她,錢浩,周氏三個,沒個孩子氣息。
姚雪能讓錢浩這麼喜歡除了是因為他自己沒孩子以外,還有一點就是姚雪足夠識趣,錢林氏十六歲就嫁給了錢浩,自然跟姚雪感情也是好的,只不過剛才一時氣狠了而已。
她心疼地扶起姚雪,拍去她衣裳上的浮土說道:「你說你,怎麼偏偏就喜歡霍家那個,跟林小夕那個丫頭對上你能討得了什麼好?」她跟那丫頭對上都不一定討得了好呢,錢林氏心裡暗想。
「謝舅母教誨,我下次定會抓住她的把柄,把她按進泥里爬都爬不起來!」她顯然誤會了錢林氏的意思。
「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