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不是在做夢

  體溫開始極速下降,林小夕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暈了過去。

  因是被冰冷的溪水浸泡過,腿上的傷口沒法癒合,很快就將包裹著的那條布帶子滲透了出來。

  顧煉緊緊的抿著嘴唇,輕拍了拍林小夕的臉頰,「姑娘,姑娘,這種時候不能睡……」

  林小夕迷迷糊糊的半睜開了眼皮,她只覺得自己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一般,隨便做一個動作都顯得極其吃力,身子在渾身發冷,像是抱了一塊冰疙瘩一般,寒氣透進了她的骨頭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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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般,又像是籠了一層薄霧一般,聽不太真切。

  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她覺得周圍暗沉了不少,應該是快要天黑了,靈台有些不清晰的想不到她在這裡是做什麼的,正打算出聲詢問,卻說不了話,像是被夢魘住了一樣異常難受。

  她回過神來,她們是被追殺一路逃到這裡的,叛軍派出騎兵將他們衝散,只是不知道此時霍青如何了。

  顧煉手足無措之際,忽的看見了從林小夕胸口的衣包里滾落了一小瓷瓶出來,大抵是方才搖晃林小夕的身子晃出來的。

  打開瓷器,裡面是一些朱紅色的粉末,他認得這個藥,乃是由蘇子倦禽獸研磨調製出來的金瘡藥,止血效果比世面上普通的金瘡藥效果要好上許多,唯一的缺點就是疼痛也要比普通的金瘡藥更加深一些。

  不過這款金瘡藥也只在他們幾個暗影中間流轉,做他們這一行,只要握刀的手還在,能止住血這點疼痛又算的了什麼。

  顧煉眼下顧得什麼,打開了包紮小腿傷口的布條。子,他舔了舔唇,對已經昏迷過去的林小夕輕聲道:「姑娘,這個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金瘡藥只有一瓶,是在李金陵送給林小夕的藥箱子裡找到的,本來這瓶藥是霍成安前往圍城的那個晚上,林小夕特意偷偷放在了霍成安的隨身物品里,沒想到第二天起來時,竟是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蘇子倦配置的金瘡藥效果顯著,朱紅色的粉末剛撒上,冒出的血水明顯減緩了不少,疼痛夜市相對的,林小夕被疼醒了,額頭上密布著一層細汗,那支腿疼的她輕輕有些顫抖。

  她此刻的身子很是虛弱,若是乘馬肯定受不了顛簸。

  顧煉將她抱起牽著兩匹馬蹲在一處山腳下暫坐休息。

  此處背風,有太陽落下的夕陽正好能夠照射到這裡,到是個暫且休息的好地方。

  一直到太陽落下了上頭,天邊出現淡淡的黃暈,山中開始起霧,林小夕腿上的疼痛感才沒有方才那般強烈。

  此時回城去路程太遠不說,難保這一路上沒有叛軍對他們圍追堵截。

  因此,耳根乘馬緩慢的朝著兵營走去。

  月上梢頭,天上的月亮像是被誰咬過幾口一樣,只剩下一半都不到,林小夕不認路,只得漫無目的的跟著顧煉向前走,有冷風吹來,她被凍的在馬背上瑟瑟發抖。

  本來臨出發前,霍成安特地給她找了一個大麾穿在她身上,笑著說:「之前不是要幫我洗衣服?正好這件大麾你穿回去幫我洗了。」這個人為實會做生意,不過那件大麾在逃跑的時候,系在脖子上的結繩鬆了,然後就被大風吹掉了。

  她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眼皮越來越重,乾脆趴在馬背上,反正韁繩是在顧煉手中握著,她也不用調整方向,控制馬頭什麼的。有氣無力的問道:「我們還有多遠到啊。」

  顧煉回頭看了她一眼,「就快到了……」這句話已經不知道他說了多少遍了,又聽到他道:「姑娘切莫不可睡著了。」

  她有氣無力的答應了一聲。

  待得眼前出現了一點亮光,她有些恍惚的問道:「我們這是到了?」

  顧煉點點頭,「到了。」

  巡邏的士兵發現了他們,為首的一人恰巧在今早見到林小夕跟霍成安又親又抱的,就跟人打聽了一些,知曉了她就是三王妃。

  見二人狼狽模樣,士兵連忙將他們拉了進去,有人就要去稟報霍成安被林小夕給制止了,她淡淡道:「這個時候就不要打擾他了,給我們找兩頂可以睡覺的帳篷就可以了。」

  林小夕本來還打算,搭她稍作歇息就讓人請個軍醫來給自己看看傷口,可剛躺在床上沒一會她就睡著了。

  夜裡時,她恍惚間覺得自己被夢魘住了,她覺得自己像是待在一個蒸籠里一樣,熱的難受,想要將被褥掀開,可是手腳都不聽自己使喚,並且感覺身上的被褥越來越重,壓的她都差點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的手掌撫在了她的額頭上,讓她很是舒服,不免朝著手心裡蹭了蹭。

  她用額頭細細的揣摩了一番,覺得這隻手掌很像霍成安的手,這個想法在腦中升起,她怔了怔,又在手心裡蹭了蹭,甚至連霍成安手心裡剛留下不久的繭子都感覺出來。

  這要是被霍成安知道她受了傷,還不告訴他,那自己指定是要被責罵的,她怕見到霍成安生氣時候的樣子。


  當下底氣足了不少,又將腦袋往那隻手掌里蹭了蹭,她覺得這個夢做的也太真實了些,莫不是被夢魘住做的夢都能這樣真實?

  她思考了一會,那隻手像是要離開,她連忙蹭了上去,手退一寸,她便進一寸,最後。進無可進,她假裝嚶嚶嚶的假哭起來。

  這招果然奏效。那隻手在半空中似是頓了頓,便又重新撫了上來。

  她忍不住得逞的笑了起來,笑過之後她又覺得自己不能太放肆,萬一夢魘和普通的做夢不一樣,不聽她能隨心所欲的控制怎麼辦?又假哭了兩聲,往手心裡再蹭了蹭。

  第二日起床時,她才發現昨天夜裡好像並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