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霍成安低下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她的心沉了一半,端著蜂蜜水的手不自覺的在碗口邊緣收緊,看到霍成安重新抬起頭來,神色很是嚴肅,正對著她坐直了身子道:「小夕,我覺得我們夫妻之間有什麼事可以直說的。」
林小夕登時有些緊張,望著霍成安道:「我,我昨夜到底做了什麼事?」
霍成安又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之前對你確實不太好……」
他還沒說完,就被林小夕急忙打斷了,「成安,昨天晚上我喝醉了,說的都是一些胡話,不可信的。」她放下蜂蜜水在軟塌上半跪著身子,「成安你到底是個讀書人,酒後胡言不可信,這個道理你比我知道的多。」
也不知霍成安聽沒聽進去,又見他抬起頭來輕皺了皺眉問道:「小夕,你實話告訴我,當年嫁給我時沒有許你一場盛大的婚姻,你心裡是不是一直記著這件事?」
林小夕一直是一個比較現實的人,大多時候只注重結果,至於開場如何不甚在意,自從她嫁給霍成安之後,一直是被寵在骨子裡的,無論是大涼還在大離,寵妻手段都無人能比得過霍成安。
因此這些年來,林小夕怎麼可能會對當年歌房婚姻心存不滿,一直念到現在。
她愣了愣,忍不住在心裡猜測,莫不是昨天晚上說了什麼胡話傷了霍成安的心?
舔舔嘴唇,輕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那麼遠的事了,你不說我都想不起來,怎麼可能還記著。」為了安撫霍成安被傷到的小心臟,她又接著說道:「而且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也知道,自從嫁給你之後我過的都很開心,也從未有過後悔嫁給你這種想法,更沒有對當年沒有盛大婚事而念念不忘,我更看中的是當下,是和你每一分沒一刻的當下時光。」
頓了頓她看著霍成安眨眨眼,又道:「可能昨夜我喝醉酒之後說了什麼不好的話,讓你不開心了,可那些都是胡話,你也我這個人酒品怎麼樣,喝醉了都是很乖的,昨天晚上說胡話,可能是酒太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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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揉了揉腦袋,最後這個藉口她自己聽起來都不相信,隨後又抬起頭來,問道:「話說我昨天晚上說了什麼話,傷了你的小心臟?」
霍成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手背遮住了微微勾起的嘴角,放下茶杯時神色已經有些幽怨,「你當真要聽?」
見林小夕點點頭道:「昨天夜裡,你說我對不起你,拜堂成親時沒許你一場盛世的婚事,嫁給我之後還讓你跟著我受了許多苦,然後你非要跟著我重新拜一堂……」說罷,他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蠟燭,「諾,就是對著它拜的。」
林小夕嘴巴微微張開,看著霍成安臉上神色極其認真的模樣,還帶了幾分幽怨和不滿,不似作假,她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自己喝醉酒之後做出了這樣愚蠢的事情。
愣了一會,在內心裡消化了一番,她又問:「那,拜了嗎?」
「拜啦。」霍成安點點頭,「不拜你又哭又鬧的,還說我不愛你了,我就跟你拜了。」
林小夕看了桌子上那根燒到一半的蠟燭,抬手撫著額頭,她心裡頗為的後悔,深深的悔恨。
不多時,有侍衛送上來早膳,二人一邊用膳一邊商議對策,不過林小夕很明顯的一副心不在焉,霍成安發表了一番自己的觀念,林小夕喝著一碗粥目光時不時的瞟向一旁的蠟燭,隨意的符合兩聲。
霍成安看著她的樣子,在心裡琢磨自己方才是不是騙她騙的太過了些,搞得她吃飯都不好好吃了。
軍營中嗯廚子手藝還不錯,熬出的爽口為配上大離特有的泡菜,一頓早膳吃起來也頗為舒心,不過林小夕卻是沒吃什麼好心情來。
剛用完早膳,還不等林小夕在追問一下昨夜拜堂時的細節,譬如拜堂都是兩根紅蠟燭,怎的這裡只有一根,再譬如拜完堂掀蓋頭時,她腦袋上有沒有蓋頭,是不是那種特別喜慶的那種大紅色,還有聽老人說,龍鳳喜燭要燃到頭後,就預示著這位新人能夠長長久久白頭偕老,他怎麼能讓蠟燭就這麼滅了,後面霍成安有沒有親親她之類的……
她有諸多問題想要問個清楚,不過柳雲領很不討人喜的來了,行了禮便施施然還在茶几邊上坐下,視線在林小夕身後的侍衛身上停留了一會,若是他方才沒看錯的話,他進來前一瞬,林小夕還捏著那個侍衛的衣領……
沒有細作追究,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笑著問:「王妃昨夜睡著可還舒服?」
「勞柳將軍掛念,甚好。」林小夕笑著回道。
二人寒暄了幾句以後,柳雲領步入了正題,手指輕輕轉動著茶杯,說道:「王妃此次來是為了談和一事,說白了我軍也不願意跟大涼軍隊交戰。」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她道:「昨天夜裡我思考了一下,倒是想了一個法子出來。」
林小夕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一邊抬手給柳雲領斟茶一邊笑著問道:「是何法子?」
「此次出征,柳某是圍了報柳家的知遇之恩,雖說本將不願意同你們交戰,可本將畢竟代表不了柳家,不如這樣,你大涼割讓出一座鐵礦回報柳家,我立馬帥軍退去。」
林小夕睫毛微閃了閃,抬眼看了看柳雲領輕笑了兩聲,這個法子跟割地賠款有和區別,戰還沒打,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就想著要拿東西了。
更何況,割讓一座鐵礦並非兒戲,此舉有損大涼,也更是間接性的促使了柳家勢力的生長,這個算盤打得好,林小夕自然不能同意。
站在柳雲領身後的將士皆是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殺氣登時向林小夕射過來,大有下一瞬就要抽刀砍的氣勢。
林小夕絲毫不懼,安然的喝著茶水,沉默了一會開口道:「我想將軍是搞錯了,並不是我大涼打不過你們才來跟你們談和,如此著急就想分東西,是不是太著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