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地形複雜,又是下過一場大雪,林小夕尋了一根枯樹枝,每走一步都要插在雪中試探地形,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半晌,才在一條小河邊上尋到了臥躺休息的馬匹。
池塘中的水已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地上潔白的雪上落了幾滴血珠,還未來得及凝聚,馬匹似是還未從驚慌中回過神來,聽到聲音就要爬起來,扭頭看到是林小夕噴出一口氣,又重新躺下。
林小夕蹲在它身邊,抬手撫摸著毛髮安撫它,棕色的馬背上沒有一絲雜毛,是一匹上等的汗血寶馬。
待得馬匹恢復了正常,溫順下來,鼻子往林小夕手心裡供了供,順著雪上的猩紅血跡,林小夕在它後腿上發現一小排傷口呈洞狀,血水並沒有流出來多少,地上的血大抵是馬匹疼的厲害在地上掙扎弄出來的。
傷口的位置極其隱蔽,一般人看不出什麼,林小夕細細的查看了傷口,因是前世是獸醫的緣由,她認出了那一小排傷口乃是被荊棘所傷,可這周圍並沒有章有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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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輕摸過傷口,惹得馬匹輕輕哼哧了兩聲,另一隻手連忙順著它的毛髮,安撫它,傷口的切口並無粗糙手感並且傷口周圍並沒有其他劃傷,很明顯是直直的刺進去,更不可能是馬匹自己撞出來的。
她站起身輕輕呼出一口白霧,腦袋上戴著大麾帽子,帽檐一圈的狐狸毛上落了幾點雪,將鬆軟的毛髮黏在一起,小臉被凍的通紅,從懷中掏出手帕四處看了看。
既然馬匹上的傷口不是自己弄的,那就只能是人為的,霍成威故意用荊棘刺傷馬匹讓它發狂……可是,霍成威為何會知道自己今日出遊,又這般掐算好時間跟他們在雲尚鮮廚里相遇,他又為何要來試探這座馬場。
池塘的冰面晶瑩剔透,甚至還能看清裡面幾片枯黃的落葉,保持著彎曲的角度被冰封在了水裡。
林小夕牽起韁繩,將馬從地上拉了起來,馬匹抖了抖身上的雪,她卻並未上馬,而是重新撿起地上的樹枝深一腳淺一腳的照著來時的路走出了林子。
出了林子天地瞬間的明亮了,林小夕輕輕吸了一口氣,林子旁邊就是放置站馬器具的倉庫。
看守倉庫的下人見到林小夕,較忙跑了過來,接過馬匹帶它回去看獸醫,又重新給林小夕牽了一匹馬過來。
山中寒風如同夾著刀子一般凌厲,刮的她臉皮生疼,無奈只得騎著馬慢悠悠的下了山。
回到京城,半路上看到了買糕點的鋪子,又下馬買了一些。等她趕回家中時,霍成威已經包紮好傷口告辭回去了。
霍婉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看著桌子上的熱茶神色微微有些發呆,似是還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見到林小夕回來也不過是眨了眨眼睛。
林小學生怕這瓷娃娃嚇出個什麼心理隱形,走過去將糕點放在桌子上,輕捏了捏了她的臉,若無其事的笑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看到吃的霍婉眼睛立馬就亮起來,感情這姑娘不過是肚子餓了,林小夕放下心來,抬眼看向坐在對面喝茶一言不發的霍成安,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被霍婉搶了先。
「三嫂嫂,你方才去哪裡了,為何沒有同我們一起回來?」霍婉解開包裹糕點的油紙,捏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嚼了嚼才問道。
林小夕也捏起一塊糕點,一邊吃一邊道:「我去尋馬去了,這大雪天的它在外面要麼餓死,要麼冷死,怎能不管它。」
霍婉想了想又問:「三哥說,那匹馬平日裡極其溫順……」抬眼看了一眼霍成安:「可今日為何會突然發狂。」
林小夕跟霍成安對視在了一起,她眯了眯眼睛,又笑道:「我怎會知道,不過幸好你沒事。」
到底是個小女孩,不太會將事情放在心裡,見林小夕也說出來,她也就在繼續詢問,可能是白日裡受了驚嚇,就著糖水吃了幾塊糕點,她就隱隱有些倦意。
林小夕看著她捂嘴打了兩個哈欠,笑道:「你用不著在這裡陪著我們,困了就去好好睡一覺,用晚膳時我叫你。」
大抵是真的困的厲害,霍婉眼睛半睜半閉的站起身來,可即便如此,臨走時她還是忍不住叮囑林小夕道:「待會用膳的時候,三嫂嫂可別了叫我啊,若是我睡的太沉了,三嫂嫂直接將我搖醒。」
林小夕有些無奈的笑道:「知道啦,你快去睡覺吧。」
風爐上的泉水被煮開,白霧不斷的冒出來,蓋子發出清脆的聲響,霍成安墊著帕子將泉水端了下來,窗外的天色暗沉了下來,林小夕看著覺得這個時候天的顏色,真像牆頭用來裝飾瓦片的青灰色。
林小夕收回了視線,輕嘆了一口氣,「今夜怕是又要下雪。」
霍成安也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點點頭,「確實。」頓了頓又道:「大涼地處南方,大離在北方,我自幼在大離長大,只知道哪裡的冬天大雪紛飛,一連下上三五日都會停,每年深冬下雪時,都會有好些買不起碳和棉衣的窮苦人家凍死在冬日裡,本以為大涼會好些,沒想到這裡的冬天也是極為寒苦。」
霍成安泡的一手好茶藝,卻是不像如林小夕一般,沖水即有茶香,但是只飄出一股淡淡的清香,香味並不外露,喝上一口整個嘴裡都是滿滿的茶香味。
以前還有在霍成安面前說得上的話官員,笑稱,霍成安一手將她的煮茶技藝教出來,如今她倒是超過了霍成安。
而霍成安對這些言語向來不在乎,更何況誇獎的還是林小夕,他反而還是有幾分驕傲之色,不過唯有林小夕知道,自己在茶道上的造詣,想要超過霍成安,只怕這輩子都不大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