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方才的動作牽動了傷口,她粉紅的麵皮上登時有些蒼白,她示意霍成安放她下來,似是要行禮,霍熙較忙抬手打斷她,有些心疼的問道:「小丫頭,你想要說什麼非要親自來跟朕說?」同時,抬手示意跟在身後的李錦霜,賜座給林小夕。
椅子上殿了一件毯子,林小夕軟軟的坐在椅子上,感激的看了李錦霜一眼,手掌緊緊的扶著椅子扶手,舌頭輕快舔了舔嘴唇,有些刺痛,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林小夕坐在椅子上稍微緩了緩,待得小腹沒有那般疼痛之後,抬眼看向了沈清,對上她頗有些複雜的目光,咧嘴笑了笑,又對霍熙道:「兒媳知道四皇子妃也會被牽連,不過她所做之事都是迫不得已,並非自己自願,兒媳斗膽前來為她求情。」說話的氣息牽動著小腹,她輕皺了皺眉,呼出一口氣又道:「還有黑虎,乃是被四殿下的幕僚綁架的家人,迫不得已才替四殿下看守火藥,父皇若是不相信,儘管派人去查證。」
霍成安的手掌搭在她的肩頭上,黑虎低著頭側目看向林小夕,不過卻並未能看到她此時疼的額頭上布滿細汗,看到了那素白長裙繡有翠綠色花紋的裙擺,在輕輕的顫抖。
他緊緊的咬住了嘴唇,將身子壓的更低。
霍熙還沒說話,林小夕輕笑了一聲,又道:「兒媳知道,這般求情讓父皇頗為難辦,兒媳只求父皇能念在他們今日指證賊人戴罪立功,雖說功過不能相抵,但請父皇能夠對他們寬大處理。」
沈清原本臉上一派淡然的臉上,如同地下不斷湧出的噴泉一般,那雙眸子裡滿滿的都是感激之情,她想過林小夕會為自己求情,只是沒想到林小夕如此重情重義,能夠做到如此地步。
霍熙本就覺得自己愧對已經逝去的沈易山,這些年對沈清的關懷也是少之又少,眼下林小夕又跪下求情,沒有過多的猶豫赦免了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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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公站在身旁替他拉了拉蓋在身上的毯子,大抵是方才的傷痛還沒緩過來,霍熙聲音依舊沙啞的厲害,手指輕抬了抬示意跪在地上的沈清起來,開口道:「這些年,我愧對當初對你父親說過的話,你可還有什麼心愿,算是朕補償你的。」
袖子擦拭了眼角的淚珠,沈清笑了起來,盈盈的眼眶裡攢著淚花,甚是動人,她身子輕輕抽噎著,「臣妾想要回娘家,好好侍奉家中年邁的娘親?」
霍熙答應了下來。
事情告於段落,林小夕留在宮中心裡頗有不適,便讓霍成安連夜將她送了回去。
天上的雪花漸漸的下大了,放眼看去天上地下皆是一個色,因是大雪下的急,路上的積雪已是能夠沒過鞋底,馬車輪會打滑,霍成安便將她抱在懷中步行走回府中。
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霍成安低頭撇了她一眼,語氣里有幾分嚴厲,「將腦袋縮回去。」
她乖巧的將腦袋縮回毯子裡。
回府途中,二人順便將沈清送回到了沈府。
收到消息的沈母早早的就跟一個少年候在門口,她身上穿著早已經過時的棉服,大門口並未如其他門口一般掛有紅燈籠,蒼白的夜色打著昏暗的光落下來,她抬手將被風吹散的花白髮絲,憋在耳後,扶著門口的石獅子往巷子口張望。
「你姐姐也該到了啊。」沈母頭也沒回的說道。
少年踮起腳尖,伸長的脖子往巷子口張望,他回道:「宮裡來的公公說,姐姐一會就回到家。」寒風凌厲了起來,他回過頭看到娘親肩頭上已是落了不少雪花,髮絲也在寒風中搖擺,壓了壓頭上的帽子,他舔舔嘴唇,走過去扶著沈母道:「娘親,你先回家裡,我去巷子口看看。」
「娘親哪都不去,留在這裡等著你姐姐回來,你快去巷子口看看你姐姐回來沒有。」沈母語氣很是堅定的說道,並且還催促他,「快去啊,不用管你,你娘身子雖是不好,卻也還不至於受不得這點風。」
少年見沈母堅持,沒了法子,快步往巷子口趕去,不過剛行了幾步,眼前出現兩道身影,他駐足瞪大眼睛仔細聽著,聽到了鞋底壓過積雪發出的聲音,他驚喜的問道:「可是姐姐回來了?」
這一聲喚的沈清鼻頭一酸,帶著哭腔的聲音朗聲回道:「是我,是我回來了。」
腳步聲雜亂起來,少年一邊向前跑,一邊回頭對沈母大聲喊道:「娘,是姐姐回來了。」
沈母扶著石獅子,向前走了幾步,大聲喊道:「清兒。」
「娘!」沈清拉著少年的袖子快步跑到沈母身邊,一把將其抱住。
二人抱在一起喜極而泣,雪花落在了他們的頭頂,染白了髮絲,少年將他們二人摟在懷中,三人在雪中哭泣了起來,
霍成安抱著林小夕站在巷子口,並未走進去打擾他們一家人相聚的場景。
林小夕探出頭來,瞪大眼睛往巷子裡看,雪下的很大,巷子裡又昏暗,看不大清裡面的場景,她忍不住道:「你在往前走兩步,我看不清。」
霍成安垂下了眸子看著她,嚇得她較忙將腦袋縮了回去,小聲辯解:「我就是想看看沈清他們一家怎樣了。」
霍成安輕點了點頭,看到了三人似是鬆開來,寒風將沈清的聲音傳來,隱約能夠他們二人的名字。
抱著林小夕轉身就走,淡淡回道:「他們一家人喜極而泣在雪中相擁在一起。」
林小夕聽著有些無奈,原本是挺讓人感動嗯一副場面,怎的從霍成安嘴裡說出來,就沒那麼讓人感動了。
回頭往巷子裡看了一眼,她又問道:「怎的這麼快就走了,你最近是不是身子虛了抱不動我了。」
霍成安聽到這句話腳下的步子打滑,差點沒抱著林小夕摔了出去,穩了身形,他站在原地,眸子高深莫測的看著林小夕,「你方才說我什麼!」
林小夕哪裡還有勇氣在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