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安拉緊了她的手,眸子裡似是有千言萬語,但僅僅只是一瞬間就平靜了下來,「小夕,我想先將你送回大涼。」
周圍突然變的安靜下來,連耳畔的風聲好似在這一瞬間都消失不見,林小夕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看到他的眼底浮現出幾分痛苦之色,好似一個倔強少年無能為力又痛恨自己的沒用。
聽到他說:「我思襯了良久,大離那邊有娟娘他們,夕陽閣在那邊也更好能護你周全……」他頓了頓,「等我將這邊安定好了之後,便啟程去尋你。」
林小夕一言不發的看著他,之前她就察覺到霍成安有些不太對勁,時常一個人坐著發呆,原來一直在想著這件事情。
「我也不願意做儲君,等我把事情弄完了之後,我們就一起去遊山玩水。」霍成安抓著她的手,說完這番話之後目光有些不安的看著她。
如今朝廷政局動盪,龍蛇魚蝦混在一起,留霍成安一個人在這裡她實在是有些不放心,當初她就說過,「嫁給你了,我就是你夫人,就是你的人,但並不會躲在你身後尋求庇護,今後若是有什麼事,我們要一起面對。」可是縮在雲被裡面的盡外一隻手卻是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她這幾日像是有了預感一樣,她覺得自己已經懷孕了,前些日子還夢到了她和霍成安牽著孩子的手一同去看梅花,這個夢她並未跟霍成安說,她本想著等三個月之後確診了說出來,免得空歡喜一場。
手掌在雲被裡輕輕撫摸著肚子,她猶豫了一會終歸還是點頭答應下來,一滴淚珠掛在她排扇的睫毛上,眼眶忽的通紅起來,有風吹過,那滴淚珠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蘇子倦掐著時間點過來給林小夕換藥,剛走到走廊邊上就看到霍成安隔著雲被將林小夕抱在懷裡。
他尋思,自己這來的也太不是時候了,抬眼看了看升到房頭露出一大半的太陽,便想著坐在圍欄邊上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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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裡雖然有太陽,但清晨的寒風卻是凍得他瑟瑟發抖,南方的冬季不同於北方那樣,空氣過於潮濕,冷風能透過衣服刮到人身子上,穿在多的衣服都無濟於事。
在圍欄邊上吹了好一會冷風,他覺得這種時候是不適合在提出換藥這件事破壞氣氛了,倒是可以給霍成安說一說,譬如吃藥之後的不能吃什么喝什麼這些注意事項,換藥要如何換之類的,日後他就做個甩手掌柜扔給霍成安去做。
瞅著霍成安終於鬆開了手,蘇子倦雙手籠在袖子裡,可是剛走過去就聽到林小一平平的抽噎著問:「那你打算什麼把我送走……」
話音剛落,輕輕擦拭著眼角淚水,抬眼就看到雙手籠袖左腳邁出去一步腳尖點地,這動作這樣子乍一看還有幾分猥瑣,乾笑了一聲,覺察氣氛不太對,收回了邁出的腿,「你們繼續哈,我就是,就是……」伸出一隻手撓撓腦袋,「我就是路過哈。」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林小夕看著幾乎是被嚇跑的蘇子倦,吸了吸鼻子,「他跑這麼急做什麼?」
手掌在林小夕臉頰上揉了揉,「不知。」手指又輕輕擦拭了她臉頰上的淚痕,回到剛才的那個問題,「先等你身上的傷恢復的差不多。」
林小夕聽到這句話後,突然有些後悔那日刺中她的刺客下手為何不在狠一些,但這個想法也不過是夜裡傷口疼得她睡不著時產生的一個無聊的想法罷了。
不過這並不代表林小夕會就此屈服,譬如喝藥的時候她會成霍成安不注意的時候少喝幾口,這樣的做為,霍成安倒也發現過一兩次,但也僅僅只是在看在眼裡卻並未說話。
那兩口藥吃不吃意義並不大,但林小夕這樣幼稚的行為卻是讓他心頭有些酸痛。
林小夕這幾日來,越發黏著霍成安,特別是不用人攙扶,可以自己走之後,霍成安盆栽哪裡林小夕就在那裡。
有時被林小夕黏的沒辦法做事了,霍成安總是會看著像是八爪魚一樣緊緊抱著自己的林小夕,輕挑了挑眉,「這麼有力,身子好了?」
這時,林小夕就軟軟的滑下去,霍成安怕她落在地上身子受涼,滑到一半時就伸手將她撈在自己懷裡。
林小夕就這樣磨磨蹭蹭連裝帶騙的過了小半個月有餘。
因是那日刺殺林小夕的人,皆是專業的刺客,並未抓住活口,也沒有查到線索,一時間就僵持在哪裡了,霍成安廢寢忘食的想要尋出一絲線索。
卻是在廚房給林小夕做水晶蝦仁和面的時候,發現了線索。
林小夕穿著一雙霍成安特地給她縫製的狐狸毛襪子,抱著雙腿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霍成安的背影。
她在心裡默默的想,這個男人不愧是她的夫君,連和面的背影都如此好看,雖說君子遠庖廚,可他卻是能為自己下廚,骨節分明能畫出讓天下人都為止讚嘆的丹青的雙手,卻是實實在在的為自己沾了陽春水。
她在心裡默默的想,「這個人我一定要對她很好很好……」
霍成安猛的轉過身子,「磷粉,二花是不是還住在蘇子倦他們府邸?」
林小夕渣渣眼睛,只是一瞬間就明白他在想什麼,「過了這麼長時間,應該是在雲尚鮮廚里做送菜的店小二了。」抬眼看了看桌板上的麵團,不確定的問道:「我們現在去找找?」
「吃了飯再去。」霍成安又轉過身專心的揉著麵團。
林小夕無聲的笑了笑,又道:「不過我倒是覺得還不用太過著急。」
霍成用擀麵杖將麵團一塊一塊的擀好,並沒搭話,她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想給我報仇,可單憑那一點還僅僅不夠,我們可以多抓住他的一些把柄,讓他在無翻身之地。」
抬起手有些吃力的夠著拍了拍霍成安微微弓下的腰,「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完,我們慢慢來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