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新東西

  翌日

  因著要來店裡煮滷水,林小夕和林阿斗早早就起來了,早飯一如既往地是林阿斗做,也不知道林阿斗是不是多年來照顧女兒照顧習慣了,在別人家裡甭管是不是單親家庭,女人做飯都是天經地義的,甚至有女孩兒小小年紀就能做出一桌很像樣的飯菜來侍奉父母了。

  若非是林阿斗不在家,林小夕才會動手做一次飯菜來餵飽自己,但凡是林阿斗在家,就絕不會讓女兒動手做家務,要不是林小夕長大了,衣物不能隨著讓父親觸碰,怕是連洗衣裳的活兒林阿斗也要包了,勤勤懇懇地像個老黃牛。

  早飯照樣還是做的清粥小菜雞蛋羹,這是林小夕穿來後建議的,林阿斗習慣了吃各種大魚大肉的葷菜,便是早飯也免不了,也得虧原主到了年紀知道愛美了,一直克制著不讓自己吃太多,否則非得被林阿斗養成個大胖子不成。

  父女倆吃過早飯就出門了,因著村子靠鎮,以兩人的腳程,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到了,林阿斗率先去開門,打開鎖頭時有些皺眉,總感覺哪裡不對。

  林小夕見林阿斗動作到一半停下來,好奇問道:「爹,怎麼了?」她探頭去看,沒看出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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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阿斗搖搖頭甩去那些奇怪的想法,說道:「沒事!」他推開厚重的木板門,首先巡視了一圈店裡的物品,沒發現少了什麼以後才放下心來,看來不是遭賊了。

  兩人合力將案板抬出來,又打了水缸里的水把東西都清洗了一遍,就開始熬待會要用的滷汁。

  今天父女倆出奇的沉默,誰也沒說話,一個發著呆,一個填著火,林阿斗坐在小凳子上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定,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了一樣,但他又抓不到線頭。

  至於林小夕,她純粹就是困的,以前不用這麼早起來,自然能睡足了精神,今日卻因為要熬滷汁提早起來了,昨晚她又在構思新書,現在整個人都困得不行。

  林阿斗看著女兒腦袋一點一點的模樣,有些不忍,開口說道:「小夕,是不是還困呢?要不你去躺椅上睡會兒吧?等熬好了我叫你!」

  他的聲音格外輕柔,像是在哄著林小夕,都是自家人,林小夕自然也不會客氣,懶得連說話都不想說了,像個遊魂兒似的摸到躺椅邊,往下一倒,立馬困意就湧上來了,她也沒掙扎,很快就睡過去了。

  林阿斗身前生著火,回頭看了一眼女兒恬靜的睡顏,不由得心生滿足,若時間能就此停留在這一刻多好?他也不用成日裡心神惶惶地擔憂霍家什麼時候要她回去了?

  小夕已經在娘家住了好些時日了,每天他和小夕出門來店裡,總能發現有個人在跟著他們,一開始他還以為是什麼賊人踩點,直到有一次他故意說自己忘帶東西了,讓小夕先走,他假意折返又跟上去才發現是霍家那小子。

  他險些把霍家小子打了一頓,霍家小子才告訴他小夕在生他的氣,他想哄回小夕,又不得法,只能每日護送她來店裡,林阿斗抽空去過一趟霍家,也不知道霍家小子跟親家母說了什麼,親家母只讓小夕儘管住娘家,小兩口的事讓小兩口自己解決,半分沒有埋怨小夕不肯回婆家的意思,他也就默認了霍家小子每日這麼跟著。

  林阿斗眺望遠房,只見街角處露出了一片衣角,分明就是霍家那個傻小子,還以為自己藏的有多好呢!

  ——

  林小夕再被叫醒的時候是林阿斗叫的她,睡夢中總覺得自己的身子在被人晃著,她不耐煩地睜開眼睛,只看到林阿斗一張兇惡的大臉上滿是慈愛,目光中更是流露出了滿滿的心疼,一邊柔聲叫著她,「小夕,小夕,起來了,滷汁好了!」一邊還給她扇風,幫她清醒。

  她迷瞪了一會兒,再睜眼時已經滿目清明,她從躺椅上坐起來,聲音還是剛睡醒的軟萌道:「滷汁好了?那我去下肉!」她說著就站了起來。

  林阿斗隨著她的站起也直起腰來,亦步趨步地跟在她身後,手上不停地給她扇著風,嘴裡還不停道:「沒事,不急,咱慢慢來。」

  林小夕自然能感受到他的慈父之心,故意調皮道:「那可不行,待會兒客人來了沒肉吃怎麼辦?」她表情俏皮,是在故意逗趣的。

  林阿斗立馬道:「那就讓他們等著!等不了就別吃了,不差那幾個錢!」他說得那叫一個豪闊,不知道的還以為林家多有錢呢。

  林小夕噗嗤一聲笑出來,奪過他的大蒲扇給他扇風說道:「那怎麼能行?做生意就得有個好態度,幹嘛跟錢過不去呢?」

  兩人說笑著走到了案板前,偌大的案板上已經擺好了一隻被切割完的死豬,肥碩的豬頭正被擺在對著外面的方向,看上去有些悽慘也有些搞笑。

  這些事不用想都知道是林阿斗做的,林小夕一邊暗想著自己真是睡得太熟了,剁肉這麼大的聲音居然也沒把她吵醒,一邊順手拽過豬頭,提起刀就要切。

  林阿斗連忙阻止她,著急道:「小夕啊,你這是做什麼?不是下肉嗎?爹都給你切好了,諾!」他指指那幾塊被切的四四方方的五花肉,想拿過林小夕手裡的刀。

  林小夕躲過他,說道:「爹,咱今天做點不一樣的,鹵豬頭肉,還有豬耳朵,豬大腸在哪兒呢?」她說著就去翻找那些下水。

  林阿斗滿頭霧水,搶先在林小夕的手碰到豬肉以前給她找了出來,疑惑道:「爹給你找,肉腥味忒臭的,你別摸太多了,不然時間久了洗都洗不掉,小姑娘家家的,一身腥味兒想什麼話?今天不滷肉了?要這些下水做什麼?」

  林阿斗一番好意,林小夕自然不會推拒,鏗鏘有力地吐出幾個字道:「今天做鹵下水!」

  她自然是不知道這幾句話對林阿斗的震撼有多大,林阿斗手裡拿著的下水都嚇掉了,口不擇言地說道:「閨女兒,你累傻了?」要不是手上還髒兮兮油呼呼的,林阿斗都想去探她額頭的溫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