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公哀嘆了一口氣,對君靖很是惋惜,邊走邊道:「殿下之前在朝堂上得罪過不少人,如今殿下被禁足,沒有前來搭救慰問的,但來翻舊帳的卻是不少。」
小公公帶著霍成穿過一條水榭,當初這裡可謂是鳥語花香,池水中的假山更是氣勢磅礴,如今那些氣勢什麼的卻是什麼都不剩了,只剩下那一座孤零零的假山立在一灘死水裡。
霍成安駐足看了一會,問道:「門口的那些御林軍呢?」
官場生存之道說白了就是弱肉強食,你今日若是功成名就了,身邊不缺一群來阿諛奉承抱大腿的,但若是你一步踏錯,從高樓之上跌了下來,落井下石的要多得多。
守在東宮門口的那個小白臉也不簡單,難怪君麒要特意讓他暗中在東宮巡視。但若是要說這個東宮裡面沒有皇上的人,那是絕計不可能的,但為什麼太子被人如此欺負皇上不聞不問,霍成安懶得想也不想想,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
小公公領著他穿過大半個東宮,停在一小屋子面前,小公公在門口停住步子,恭敬的說道:「我家殿下就在哪裡。」
霍成安低頭看到了門口一對還沒來得及收走的碗筷,有些驚訝,問道:「太子把自己關在裡面有多長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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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公垂了垂眼睛,回道:「已有一個半月有餘。」
霍成安指指擺在門口托盤裡的碗筷,「他每天就是這樣用膳的?」
小公公嘆了一口氣,將托盤端了起來,沖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宮女招了招手,說道:「殿下自從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之後,胃口就一直不太好,送過來的煩食常常絲毫未動。」
小宮女跑了過來,驀然就是剛才給霍成安指路又頭偷偷跑了的小宮女,小公公將碗筷遞給她,她來不及行禮就又跑了,小公公對霍成安說道:「翠兒剛才無禮的行為大人勿要怪罪她,現在整個東宮就她和奴婢兩個下人。」
小宮女跑到拐角的地方又探出頭看了霍成安兩眼,他收回視線問道:「宮中其他下人呢?」
「姿色好的被來翻舊帳的那些大人給抓走了,或者被門口那些御林軍玷污自殺的……」小公公苦笑一聲說道:「總之跑的跑,逃的逃,如今就剩下奴婢跟翠兒了。」
霍成安負手觀察著小公公的神色,「那你們為什麼不走?」
大抵是跟霍成安說了幾句心裡的苦水,替君靖抱怨了幾句,說話也直快敞亮了不少,「這偌大的東宮總得有人來照應著,況且奴婢自小就是孤兒,好不容易進了宮,離開了這裡奴婢又能去哪裡呢?至於翠兒我……」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輕笑,「翠兒說殿下在哪裡她就在哪裡。」
辭退了小公公,霍成安推門進去,
屋子裡極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亮光從門外照進來,霍成安在門口適應了一下光線,借著微若的光,他勉強能夠看清正中端坐於椅子上的太子。
兩個月未見,他身形有些消瘦,穿著一身灰袍,坐姿端正,臉上神色隱在黑暗中,看不大清神色,卻是聽到他輕笑了一聲,有些沙啞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霍大人也是來找本宮算帳的?那大人可來晚了,除了打本宮一頓出處氣之外,這東宮早已經被別人捷足先登了,也沒剩下什麼值錢的東西了。」
整個屋子裡空蕩蕩的連張桌子都沒有,霍成安抿了抿唇,輕聲道:「殿下誤會了,在下是來看看殿下的。」
「看我的?」君靖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良久突然大聲道:「小順子,去給霍大人抬把椅子來,順便在泡壺茶……」頓了頓,又問:「東宮還有茶吧?」
小順子就是剛才那個小公公,從門外跑進來,點頭道:「回殿下,還有尋常的粗茶……」
君靖似是心情不錯,沙啞著聲音也能聽出笑意,「霍大人喝得慣粗茶嗎?」
霍成安供了供手,「殿下嚴重了,在下未高中之前就常喝粗茶,雖是口感不如上等好茶那般溫潤甘甜,卻也苦的別有一番風味,值得細細回味。」
君靖輕笑了兩聲,「霍大人果然是愛茶之人。」這話說完之後,就再也沒有言語。
小順子搬了一把椅子進來,放在門口的光線里,又給霍成安泡了一杯茶水,他低頭抿了一口,看著隱藏在黑暗裡君靖,開口道:「在下這次來是有事要求殿下。」
「哦?沒想到本宮如今都成這樣了,還能幫到霍大人?」君靖苦笑著問道。
霍成安點點頭,捧著茶杯手指輕輕摸索著杯壁上質地粗糙的花紋紋路,說道:「是為了李瑾瑜李大人的案子而來,聽聞殿下之前對這樁案子查出了不少線索,特地來請教一二。」
君靖搭在腿上的手輕輕敲了敲,沒說話,霍成安繼續道:「想必殿下從查出來的蛛絲馬跡中也看出來了,這莊案子矛頭指向了丞相柳逸風,殿下之前在朝堂上同他對峙了那麼久,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殿下就想放棄了?」
君靖有些凝重的開口問道:「他如今怎麼樣了。」
這個他是誰,不用多說霍成安也明白,想了想開口道:「皇上剛剛重登皇位,政權尚未握穩,雖是舉薦了幾名青年俊才,對於朝堂上官官相互的歪風有過改觀,可丞相勢力遍布朝堂上下,想要連根拔起哪裡有那麼容易,所以還需要殿下的幫助。」
「他會需要我的幫助?」君靖突然嗤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