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底下幾人都是一驚,霍成安也是皺了皺眉,將疑惑的視線投了過來。
林小夕將那些個小動作瞧得清楚,卻只輕哼一聲,衝著霍成安擠了擠眼睛,心道:「這會兒有什麼好糾結的,最大的炸彈可還在後頭給你們留著呢!」
竇相思也是半點兒不見露怯,他攏了自個兒的袍袖,還好整以暇撫了撫衣襟上頭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輕笑一聲,就與那「皇帝」對上了視線。
直視龍顏,這可是大不敬。
就算是對林小夕頗為信任,霍成安也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有些遲疑的沖林小夕使了個眼色。可林小夕卻是視而不見,甚至於眼底還帶著些好整以暇的笑意。
不過皇帝都被按在自個兒的「龍椅」上了,這會兒再顧慮以下犯上的事兒,也確實是晚了點兒。霍成安也反應過來,就頗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索性將視線一併投向了竇相思,只等著他開口解釋。
這竇相思一屆戲子,可偏偏站在這眾人眼皮子底下半點兒不見露怯。要知道這會兒可不是什麼登台唱戲,是忤逆犯上,挾持皇帝的滔天大罪啊!
是以眾人神色都有些莫名,也就林小夕好整以暇,瞧著那竇相思嗤笑一聲開了口:「那被送走的孩子,自然就是真龍天子的兄弟,君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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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相思這語氣還算是平鋪直敘,眾人也不過是皺了皺眉,看向「皇帝」的眼神添了些異樣。霍成安卻似是明白了什麼,他視線在這幾人之間梭巡了一遭,最後仍舊是什麼都沒說,只不動聲色的嘆了口氣,擺出一副靜觀其變的態度來。
而那「皇帝」,卻已經是近乎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一張臉繃的死緊,連嘴唇都沒了血色,不住的顫抖。若不是邊兒上暗衛的刀還架在脖子上頭,這皇帝怕是要直接跳下自個兒的龍椅,來堵上竇相思的嘴了。
竇相思哪裡能看不出這皇帝的驚慌?他緩緩搖了搖頭,就接著道:
「如日中天的權柄都放在眼前,又有誰能甘願就此放棄,隱姓埋名去做個見不得人的草民呢?」
竇相思嘆了口氣:「那小宮女膽子也是不小,竟與那君麟一道合計,犯了滔天的大罪。」話說到這兒,有腦子的就都改反應過來了。
那皇帝已經死死咬緊了牙關,看向竇相思的神色似是淬著毒,陰冷不已。竇相思卻是半點兒沒受到影響似得,只毫無起伏的開口:
「兩人的計謀還真算得上是天衣無縫。小宮女回宮,假意委身與那大太監。」說到這兒,就是竇相思也沒忍住哼笑了一聲,那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後宮裡頭沒那物件的男人,自個兒心底就是管不住自卑的。這會兒有個美貌年輕的宮女上前,就連腦子也顧不得要了。」
林小夕砸了咂嘴,竇相思就看向上頭的那位皇帝:
「後頭的事兒還需我細說嗎?床上殺人最是簡單不過,小宮女要了那太監的命,也算是給了君麟一個進宮的機會。」
眼看著皇帝瞪大一雙通紅的眼睛,卻是並不開口,只將一口牙都咬出了「咯吱」的脆響。竇相思低了低眼睛,放緩了聲音道:
「君麟就穿了那太監的官服,接著夜色混進了深宮。要說這皇宮裡頭,誰能有當年的皇子熟悉啊?」
「那太監官職又算不上低,想混進皇帝的寢宮,那不是手到擒來嗎?」
這話音一落,上頭的皇帝就冷聲喝罵道:「你,你簡直是一派胡言!」他語氣倒是稱得上冷厲,只那倉皇的眼神還真沒能增添多少可信度。
竇相思嗤笑一聲,林小夕也是擺了擺手。
暗衛就趕忙將那刀又架的近了些,冰冷的鋒刃幾乎壓上了那皇帝的脖頸。到底是養尊處優了這麼些年,又安安穩穩身居高位,骨子裡的那點兒血性早也被消磨了個乾淨。
那皇帝猛。喘了口氣,頹然似得跌坐下來。
竇相思沒了人打斷,就似笑非笑的一抬眼,只接著道:
「君麟先是拿君靖的性命威脅,使的勤淑妃不敢開口,只能將那藥粉擱進了君麒的杯盞裡頭。」
那高坐上的皇帝猛。喘了口氣,竇相思也是圖窮匕見一般,揚起了聲音冷笑道:「你可是覺得求來的毒藥見血封喉,就此萬無一失?」
「你講真正的皇帝丟去了亂葬崗,可是怕夜長夢多,連毀屍滅跡都不敢,就趁夜先收了這皇帝的權柄?!」
竇相思語氣越發激烈,那皇帝也是高聲駁斥:「血口噴人!」
竇相思卻是渾不在意,就冷笑一聲接著道:「你只知道君麒得了皇位,卻是不知他從小就比你勤奮刻苦。不知是帝王心術,學府錦綸。」
說著,那竇相思就搖了搖頭,哼笑道:「還有武功心法,刀槍騎射。」
眼看著那皇帝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來,竇相思緩緩抬眼,聲音在那皇帝聽來倒像是地底下索命的陰魂:
「所以他用內功護住了心脈,勉強從那劇毒裡頭爭得了一絲活命的機會。之後的事兒啊。」
竇相思搖了搖頭,重新攏起自個兒的衣袖:
「你也就不必知道了。」
這話音落了,林小夕就衝著霍成安撇了撇嘴。霍成安哪裡能想到這林小夕竟然給自個兒扔下了這麼大的一顆炸彈,當下被震得都有些發懵。
是以他愣了愣神,就眼神發直的看向了那竇相思。
林小夕瞧著也有些想笑,不過還不等她露出那點兒笑意,就聽得上頭的皇帝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就顫顫巍巍的開口道:
「你,你少在這兒編排皇家密辛?不過是一屆戲子,又哪裡知道的這些個雜事?這般忤逆犯上——」
說著,這皇帝四下梭巡一遭,似是想尋來自個兒御前的護衛。
不過這會兒哪兒還有什麼侍衛給他使喚?兩個暗衛看他還不老實,索性下手更狠了些,那刀鋒往下一壓,就在「皇帝」那脖子上頭劃出了一道狹長的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