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夕似是很滿意有人替他撐著腦袋,輕輕皺起的眉頭也舒展開來,靠在那隻溫潤的手掌上沉沉睡去。
霍成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著,眉目含笑的看著她,桌旁的燭火微微閃動,她生的美貌,霍成安一直都知道,一雙發亮的丹鳳眼已經足以碾壓京城裡大部分的女子。
替她撐了一會,霍成安輕輕搖醒她,「小夕,去床上睡。」
林小夕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霍成安,強撐著困意,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迷迷糊糊的說道:「成安,你回來了。」
他俯身配合她,手掌輕撫著她的背,「是,我回來了,我抱你去床上睡覺。」
她困的不行,靈台像是一團漿糊一樣不清楚,軟軟的發出一個「嗯」整個身子掛在霍成安身上,躺在床上後,她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應該問點霍成安什麼的,明明今日白天都想好了的,可此時卻怎麼也記不起來,再強撐著困意想了一會,沒想起來,只得作罷。
第二日上早朝時,霍成安覺得今日的朝堂氣氛不太對,就連以往一上朝就閉眼打瞌睡的柳梅志也站直了身子,一派肅然之色,霍成趁著皇上喝水的空隙,低頭向身邊賞識自己的老臣問道:「大人有沒有覺得今日這朝堂之上氣氛不太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那老臣頗為驚訝的看了他一眼,疑聲問道:「你不知道?」
下了早朝,老臣拉著霍成安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說起了昨日那場面恢弘的祭祀,柳樾霖的忌日每年會都會辦,但沒有那一年像昨天那場盛大,特地在家做了一場法事,祭奠他那個早年夭折的兒子。
霍成安問道:「那為何從前不像如今?」
老臣看著升起的太陽,光線不暖也不閉眼,他卻眯了眯眼睛,「這其中有丞相的原由。」
十多年前,柳梅志為柳月馨辦滿月酒在京城中大辦了一場,盛請了滿朝文武,柳逸風攜了一家子來參加這場滿月宴。
但是人影雜亂,四歲的柳月容也不怕生人,瞅著縫隙掙脫了娘親的手跑了,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到了花園裡,瞧著那座假山比家中的要小一些,踮腳攀了上去,假山下面有一口用來澆花園裡的花簇的水缸,她小手沒抓住跌落進了水崗,在水面撲騰了幾下就沉了下去。
這一幕被剛好路過的柳樾霖看見,不過五六歲的孩子還沒水缸高,急的面色緋紅,周圍沒有什麼人,他撿了一塊石頭想砸破水缸,奈何小手沒什麼力,擦破了手也只在水缸上留了幾條不清不重的痕跡。
那時候的柳樾霖是極其聰明的,被柳梅志一家人寵愛長大卻也不缺詩書禮德的教導。
抬頭看見假山,也爬了上去,吊在假山一塊伸出來的石頭上,伸出手向在水缸里掙扎的柳月容大喊:「快,抓住我的手。」
他終是將柳月容救了起來,抓著的石頭突然滑落他也掉進了水缸里,站在旁邊的柳月容似是被嚇的不輕,呆呆的看了一會,突然暈了過去。
大臣摸著鬍子回憶道:「丞相的女兒身子也落下了病,卻不能根治只能用湯藥養著,見著水也害怕,柳大人雖然喪子,可那畢竟是在自己家裡,為救人而死,縱然心有悲痛卻也不敢太過表露,生怕丞相怪罪,因此每年的祭祀也不敢辦的太過張揚。」
天邊的太陽已經全全升起,照在身上也有些溫度,老臣感嘆了幾聲政權的厲害,又道:「不過昨日那場祭祀,不知柳大人出於何原因突然辦的盛大……」
在翰林院忙碌了一天,霍成安回到家中才有時間細想起來,彼時林小夕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逗貓,他想了一會,抬起頭來,「夫人,昨日那場祭祀你看到沒有?」
林小夕揉著小安的腦袋,「看到了。」
然後霍成安興致盎然的又跟林小夕講了一番柳梅志跟柳逸風的瓜葛,說完還不忘總結道:「我覺得,自從那件事之後柳梅志就對丞相心存不滿,但忌憚丞相在朝堂上的政權,一直隱忍著沒發,夫人你還記得前幾日我同柳梅志說過,李瑾瑜李大人案子我很快就會查清吧?」
林小夕拿著一條小魚乾逗的小安不停的跳起來要吃的,她點點頭我,又輕哼了一聲,「嗯。」
霍成安繼續道:「昨日那場祭祀辦得如此盛大,怕是柳梅志覺得丞相快倒台了,藉此來撇清關係。」
他說完沒得到附和,抬頭去看林小夕正和小安玩鬧著,微微皺起眉頭,「你聽到我說什麼了嗎?」
「聽到了啊。」林小夕抬頭看了他一眼,「不就是丞相快倒台了嘛。」說完,又繼續逗貓。
霍成安眉頭皺的更緊,放下手中的書,抬著椅子做到她面前,指著趴在她腿上的小安,問:「我和它那個重要?」
林小一抬起頭目光驚訝的看著他,「你傻了吧,問這種問題?」
霍成安抿著唇看著她,不說話。
她有些無奈的回道:「當然是你重要啊。」
霍成安臉上浮現幾分驕傲,眉頭又壓了下來,「那你為什麼跟它玩,不好好聽我說話,你都不在乎我。」
林小夕差異,「我怎麼不在乎你了?」
霍成安抓住她不停逗貓的手,「那你現在問問我的事。」
她將小安放下,不明所以的問:「問你什麼事?」
霍成安又貼進來幾分,將她的手放在下巴上,「隨便問什麼都可以。」
她點點頭,正色問道:「那你昨天早上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
霍成安掙扎道:「我怕打擾你……」
果然,和設想好的一樣,林小夕在心裡偷偷笑了笑,打斷他,道:「你不忍叫醒我,那你可以留張紙條啊,告訴我你去哪裡了,你知不知道我早上起床見不到你我有……」
難受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看見霍成安從桌上的茶壺底下抽出一張紙來,無辜的看著她:「我留了,你沒看到嗎?」
她瞅著那張紙條,有些後悔那時候喝水怎麼就沒看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