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熱不熱

  「太子?」林小夕看著手中那塊質地精美,刻有繁瑣精美的花紋,又抬起頭看著竇相思問:「你怎麼知道這是太子的私用令牌?」

  竇相思站在一盞燈面前,聞言愣了愣,笑道:「姑娘莫不是忘記了,前些天在下還被追殺,對於追殺自己的人,自然是要多上點心。」

  私用令牌這四個字挺有意思,林小夕把玩了一會令牌,隨手仍在桌上,「這麼說,你早就知道追殺自己的人是太子?他為何要派人追殺你?」

  竇相思對上的她的眸子,「這個在下暫時還不能告訴姑娘。」

  對於他的遮遮掩掩,林小夕早就熟悉了,也沒有追問,反而笑道:「你如此直白的就說出追殺你的是太子,就不怕我把你出賣了?」

  「姑娘不是那種人。」他拿起桌上的令牌,放在手中把玩,「我竇某人也不是什麼傻子,既然當初能求得姑娘這一處院子休養生息,就料定了姑娘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是什麼樣的人,能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太子的私用令牌?自然是太子的關係不一般的人,太子從小修帝王心術,對誰竇不會百分百信任的,這種人要麼是從小到大的知心好友,要麼是跟太子有深仇大恨的人,而竇相思顯然是後者,並且還有皇后背景。


  林小夕回到家時,霍成安手中的那本《雲州八志》也翻到了最後,見她回來,沒多問,只是快讓她躺床上睡覺。

  她睡覺的習慣一直很好,睡眠也好,以往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躺床上就能睡著,可自從嫁給了霍成安,她就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矯情了。

  比方說,每次睡覺都要聞一聞霍成安身上的梅香才睡的安穩,睡覺時必定得要霍成安從身後抱住她睡的才心安……

  可今夜,枕著霍成安的手臂,聞著那幽幽的梅香她卻怎麼也睡不著,她當下很是憂鬱,憂鬱的便是如今的夕陽閣。

  竇相思說得對,她不會是那種靠出賣別人來換取自己安生的人,但留下了竇相思就意味著她跟竇相思是一條船上的人,上了船就下不了,況且以太子那原本就沒有多少的胸襟,是如何都容不下她的。

  如今的夕陽閣雖然已經初具規模,在江湖道上也留下了些名頭,但到底還是過於稚嫩,如何都不會是有皇權勢力在手的太子的對手。

  紙終歸是包不住火的,那般刺客既然能找到這裡,用不了多久,夕陽閣也會被找出來,那時候,能否承受住來自太子的怒火。

  匹夫一怒當血濺三尺,太子一怒又當如何?

  身後傳來霍成安平穩的呼吸聲,她怕吵到霍成安沒有翻動身子,睜著一雙眼睛看著黑黑的夜。

  過了一會,她發覺霍成安身上滾燙的厲害,似是熱的厲害,連呼吸都滾燙了許多,她拿了扇子輕輕替他扇起風來。

  她以為的早已經熟睡的霍成安卻突然在黑暗中含笑開口道:「你覺得我身子滾燙是熱的嗎?」

  她轉會身子,在黑暗中看著霍成安,「你不是睡著了嗎?」頓了頓,又問道:「難道不是嗎?」

  霍成低笑了一聲,在黑暗中輕輕將她摟住,她越想越不對勁,騰的掙扎開來,質問道:「你沒睡,你還讓你給你扇那麼長時間的風,你存心戲弄我是吧?」

  黑暗裡並不能看清霍成安的臉,但林小夕能夠想像到霍成安此時那雙安靜的眸子同樣在注視著自己,眼睛裡帶著戲弄的笑,他呼吸似乎越來越重,笑意也更深同時言語裡也帶有幾分疑惑,「深秋的季節里,你是怎麼覺得我熱的?」

  「可是,你身子越來越滾燙,呼吸也……」她說到一半,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突然住了嘴,將腦袋埋雲被裡,憋了半天弱弱的憋出一句,「流氓!」

  霍成安到底還是猜中了,柳梅志對於翻舊案這件事,一直都不太上心,但他總是能讓外人覺得他對此事很上心,並且案件已經進行到最後關頭,只是有幾個疑點還要在細細查閱一番,皇上知曉後在朝堂上對他大肆稱讚了一番,這讓霍成安有些無奈。

  柳梅志的不上心,在加上太子君靖的暗中阻撓,這讓霍成安查了案子查的頗為傷神費腦,譬如,上次還在皇史里坐了一下午,今日那把守皇史的將軍就沒讓他進去了,將軍雙手抱拳十分歉意的說道:「還請大人不要讓我為難。」

  又譬如他向當年參加審案的大臣詢問當年案件的詳細發展,人人都避之不及,至多說幾句大家都知道的話,絲毫不願意提及更多。

  而且柳梅志不愧為深居廟堂的老狐狸,下了早朝就將他拉到酒樓里,極其客氣的拿了酒壺就要為霍成倒酒,被他推開了。

  柳梅志又倒了杯茶水給他,笑道:「御史大人同我說說,這樁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霍成安抿抿了一口茶水,毫無情緒的道:「絲毫沒有盡展。」

  彼時,柳梅志正在給自己倒酒,聞言愣在原地,酒從杯中溢出來,在桌子上灑了一攤,又從桌面灑到他褲襠上,他才回過神來,重重的將杯子往桌上一放,問:「那你這幾天忙前忙後的幹什麼呢?」

  用杯蓋撥開兩片浮起來的嫰葉,霍成安斜睨了他一眼,理所應當道:「查案啊?」

  柳梅志一邊用手帕擦拭著衣服上的酒水,一邊皺緊眉頭問道:「那你查到了什麼?」

  他依舊理所應當道:「不是都跟你說了嘛,什麼都沒查到,毫無頭緒!」

  柳梅志被氣的不輕,怒瞪著霍成安,又聽到他緩出一口氣,放下茶杯說道:「大人明鑑,這幾日確實不是我的不盡心,只是查這樁案子又多困難……」他抬眼往向柳梅志,道:「大人應該比我清楚。」

  柳梅志顯然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楞個一會,囔囔道:「那怎麼辦?今天早朝我剛跟皇上保證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