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袁欽瞅著黑漆漆的巷子,提了提手中的燈籠,往巷子照了照,有些擔憂的說道:「姑娘,還去不去,萬一是個詐……」
林小夕看了一圈街道,此時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只有不遠處一家花樓還亮著燈,門口站了三五個姑娘,嘰嘰喳喳的說笑著什麼。
林小夕猶豫了一會,堅定道:「進!」
顧煉幾人將她護在中間,圍成一個圓,小心的往巷子裡去,越往裡走巷子越發潮濕逼厭,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發臭的味道,巷子似是呈一個孤形,回頭已是不能看到出口的亮光,只有抬頭才能看見還有幾分淡淡的火紅的天空。
林小夕正考慮要不要回去時,耳邊突然傳出鞋子壓碎瓦片的聲音,走在前面的洪袁欽猛然停住,抬燈籠去看,面前赫然站著兩人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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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洪袁欽一樣,一身夜行衣從頭包到腳,只露出一雙眼睛來,其中一人開口問道:「夕陽閣?」
林小夕向前走了幾步,「我們是。」
那人將林小夕上下打量了幾眼,嗤笑了一聲,「早就聽說夕陽閣當家的是個女子,起先我還不行,沒想到是真的。」
林小夕輕皺起眉頭,語氣里有幾分不悅,問道:「你們是來同我們做買賣的?」
那人收起嗤笑,正經道:「我們這裡有絕密的情報想要買給你們,只是不知道你們能開多少價。」
林小夕偷偷打量這二人,不動聲色的悄悄同顧煉問道:「你能否看出他們功夫的深淺?」
許是在黑暗中,林小夕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兩人,沒注意兩人之間的距離,說話的氣息噴吐在顧煉臉頰上,他身子輕微動了動,臉皮騰的滾燙起來,就這旁邊的亮光,他能看清姑娘的髮絲在風中搖擺,心頭有些異樣的情緒,忍住情緒,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說道:「兩人皆是高手。」頓了頓,補充道:「若是打起來,我只能勉強拖住其中一個人,另一個人,我們全部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林小夕,輕吐出一口氣,朗聲回問道:「那不知閣下想要多少錢?」
兩人沉默了一會,其中一人道:「黃金,十萬兩!少一兩都不行!」
這就有點獅子大開口了,自己那點基業,一年都賺不到十萬兩黃金,林小夕道:「閣下,在拿我們當猴耍嗎?先不在下能否拿出十萬兩黃金,就說閣下的情報值不值這個價。」
一人開口道:「值不值閣下買了不就知道,我兄弟二人敢拿性命擔保,這個情報絕對值這個價。」
兩方人馬相隔兩丈之遠,林小夕在心裡算了一下,若是打起來自己這邊能夠逃生的機率幾乎為零,猶豫了一會,道:「閣下的消息可能值這個價,但花十萬兩黃金買一個賭注,在下還沒那麼好賭,」
她話音剛落,兩人突然飛身越起跳上牆頭,臨走時其中一人還不忘嗤罵了一聲,「跟女的做生意就是麻煩……」
洪袁欽是個暴脾氣,否則也不會一怒之下上山當山賊去了,張開嘴剛要罵回來,被林小夕攔住了,「算了,他們不是我們能惹的起的。」
一路沉默著回去,出了巷子口,大家的興致都不是很高,一同跟來的幾位身手不錯的男子,來時可是脖子伸長了看不遠處站在門口招客的花娘,此時卻是提不起什麼興趣,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買賣沒做成不說,還被人罵,洪袁欽越想越氣,忍不住問道:「姑娘,那兩人是何人?」
林小夕,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已經有幾顆星星冒了出來,卻遲遲不見月亮的影子,回道:「我也不知道。」
洪袁欽又道:「連人是誰都不知道,姑娘說我們惹不起……」
林小夕回頭撇了他一眼,「直覺。」頓了頓,又問道:「你娘沒教過你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嗎?」
霍成安搖搖頭,一本正經道:「沒教過。」
林小夕點點頭,學著他一本正經的說道:「那現在教過了。」
洪袁欽立馬反應過來,一同跟來的幾位男子也是明白過來,放聲大笑,就連一向內斂話少的顧煉也咧嘴笑了笑,氣氛從此刻才恢復了過來。
幾人轉過街頭,正準備回寨子,忽的看見街頭有幾個人影向這邊跑過來,林小夕瞪大眼睛,等幾人跑進了才看清楚,原來是四五個人追殺一個重傷男子。
那男子臉頰似是有些僵硬,夜色漆黑有些看不大清,卻是穿了一身灰白透亮的衣服,肩頭上似是被刺了一劍,獻血如地底泉水一般湧出來。
等男子在跑近些,林小夕認出了男子,他臉上戴著一銀紙面具,面具上用硃砂勾勒了幾條花紋,她認得這面具,竇相思設宴邀請她和霍成安時,戴的便是這面具。
竇相思似是也認出她來,捂著傷口跑到林小夕面前,求助道:「還請姑娘出手相救。」
林小夕還來不及有反應,追殺竇相思的那四五人便追了上來,為首的一人似是這夥人的頭目,拿著一把大刀,刀尖指向林小夕道:「這戲子已被我家主人花高價買下,不想惹事的就閃一邊去!」
竇相思被寨子裡的幾人扶住,聽到氣息微弱的說了一句,「他們是將我綁來的……」說完就昏了過去。
林小夕攤攤手,道:「你們也聽到了,人家說他是被綁架來的……」
「一派胡言!」為首的那人打斷她,怒聲問道:「這麼說,你是非管不可?」
林小夕又攤了攤,有些為難的說道:「其實,我也不太想管的,可誰讓這人和我認識……對了,你家主人是誰?」
為首罵人明顯不想和她多言語,提著大刀就砍過去,顧煉迎了上去,和他打在一起,在巷子裡吃了虧的洪袁欽早就憋了一口氣,不用林小夕言語,抽出藏在袖子的短刀就沖了上去。
林小夕蹲在街邊看著混戰還有一會,有些百無聊賴的去看昏死的竇相思,伸手試著將他臉頰上的半面面具拿下來,卻沒想到如同燙在了臉上一般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