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霍成安準備好了去找京兆尹,皇上特旨霍成安暫代水司主事,輔助京兆尹治理水災,他先把林小夕送到了茶館才去找京兆尹。
水災現場必定是混亂不堪的,,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大涼的刺客混在災民里,林小夕強烈要求霍成安帶上所有暗衛,自己待在茶館裡保證哪兒也不去,霍成安拗不過她,只能答應了。
水司衙門前
霍成安趕到時,京兆尹的馬車已經停在了衙門前,霍成安連忙上前賠罪,「大人恕罪,在下送內子耽誤了些時間,還請大人見諒!」他垂首站在馬車前,十足十的謙卑姿態。
京兆尹當然不會怪罪,之前他為保全家人沒有幫霍成安翻案,人家不但自己成功翻了案,也沒有在陛下面前提自己的不作為,已經是很夠意思了,現在不過是稍等片刻罷了,又怎會怪罪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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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撩開車簾掏出個頭來,笑呵呵地說道:「你愛護妻子,本官有甚好怪罪的?快上來吧!本官帶你去巡視河道!」車夫跳下來扶霍成安。
霍成安手腳麻利地上了車才道謝道:「多謝大人,此次勞累了大人帶在下共乘,真是慚愧。」他拱著手行禮,舉止間透露出讀書人的文雅來。
京兆尹哈哈大笑,「老弟折煞我了,陛下命你代水司主事一職,你怎麼還自稱學生呢?該稱本官才是,再說老弟才高八斗,將來中狀元是必然的事,又何必愁一輛馬車?」他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霍成安的試探。
霍成安也聽出了京兆尹是個直爽的人,只不過有些謹慎小心罷了,若無這點,他也做不到這個位置,乾脆也不裝了,放開了自己說道:「哪裡來的折煞不折煞?在下不過是暫代罷了,等洪災事了終歸是要還回去的,狀元更是大人高看了。」他笑著,顏色本就好,一笑更是冰雪消融。
京兆尹都看得有些直了眼,趕緊移開目光輕咳一聲低聲道:「老弟,我多嘴一句,山太高,撞上去疼的只有你自己,你可明白?」他這句可謂是苦口婆心,分明是把霍成安當成了自家晚輩才會說這種話。
霍成安也領他的情,拱手認真道:「大人之情在下記在心裡!」沒說明沒明白,態度回答了一切,京兆尹嘆了一聲也不再多嘴了,希望他好運吧,畢竟出這麼一個有資質的年輕人不容易,別被大山壓倒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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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搖搖晃晃地到了城外地濟河邊,還沒下車霍成安就聽到了到處都是哭聲咒罵聲,他撩起窗簾往外望了一眼,只見到到處都是衣衫襤褸的災民,有人跪在死去的親人身邊哭的撕心裂肺,有人坐在地上指著天空咒罵老天爺要逼死他們,更多的是許多抓著樹葉草根往嘴裡塞的人,被噎得翻白眼了也不願意放棄多吃一口。
「很慘是不是?本官見過更慘的。」
京兆尹的聲音在車廂里響起,霍成安回頭一看,他眼中已經蓄起了淚水,滿臉不忿地說道:「城裡的人都在搶著買糧,一斗米想到了五百文,尚且有人在搶,何況被攔在城外地這些災民?他們吃不起了米麵,只能去挖草根,吃樹皮樹葉,若治水救災再拖下去,易子而食也不再會是歷史上的四個字,可恨朝堂上的人卻個個都在推諉,把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後生推出來!」京兆尹的臉上儘是對朝堂的不滿,絲毫沒了之前的圓滑。
霍成安自然知道,他也是經歷過澇災的,雖然那時年紀還小,娘帶著自己逃災的記憶也還有,那時的澇災,真真是死人都吃,別說易子而食了。霍成安突然很怕,怕那時的情景再重現,這種人間慘劇一次就夠了,都是命啊。
他嘶啞著嗓音晦澀問道:「大人……可有把握?」他望向京兆尹,眼中滿是希望。
京兆尹不忍讓他失望,卻也不得不搖頭,說道:「待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馬車很快到了河邊,災民們的哀嚎哭泣都被遠遠地扔在了後面,但是霍成安一下車,就感受到了來自大風的疼愛,一股又一股的江風吹來,直吹的霍成安睜不開眼,髮絲亂舞。
京兆尹顯然沒少來河邊,髮髻束得穩穩噹噹,任風怎麼吹也吹不亂,還有心思調侃霍成安,「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是愛美,不願把頭髮都束起來,這下知道難受了吧?」
霍成安苦笑了一下,他哪兒知道河邊風這麼大啊?只見他索性將髮帶全部扯了下來,一頭黑髮得到了解脫,越發在大風裡自由亂舞。
京兆尹傻眼了,立馬阻止道:「誒誒誒?你幹什麼……?」京兆尹眼睜睜地看著霍成安把自己的頭髮都抓得牢牢的,三除五下就挽了一個怪裡怪氣的髮髻,還抽空問他怎麼了。
霍成安給自己扎了個丸子頭,他見林小夕扎過,簡便又輕鬆,雖然有些怪模怪樣的,但應付接下來的巡視足以。
京兆尹把疑問吞回肚子裡,算了,許是什麼新式髮髻呢?若是問出來顯得他什麼都不知道似的,乾脆快一步提出來帶霍成安沿河看一看,霍成安乾脆的點了頭,他從沒來過京城,更不知道這濟河是個什麼情況,有人帶著了解再好不過了。
「這是我們大離的母親河,不管是哪裡的河流,都是這條濟河的岔道,現在河道的堤壩已經快撐不住了,若是不能及早梳理,潰堤洪水沖入京城也是遲早的事,但這很難!」京兆尹指著河道中建築物。
霍成安定睛一看,這條大離的母親河裡竟建造了不少水榭,完全堵塞了原有的河道,幾年一發洪水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了,他皺著眉說道:「誰這麼膽大包天?竟在河道中建造水榭?若不拆除這些,疏通河道,如何治水?」他臉色嚴肅,語氣冷冽,頗為唬人。
京兆尹無奈的笑了笑,語氣悠長道:「你還是年輕啊,誰敢在濟河上建立水榭?自然是有權有勢的人了,想要拆除談何容易?否則這水災也不會拖到今日讓你一個小後生出來頂缸了,要命的差事啊!」他背著手,臉色滿是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