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右肩上有一個胎記

    「祖母。」

    他們三人正說著話,外頭就傳來一道優雅清冽的少年音。

    唐蓉蓉轉頭看向門口,一眼就看到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的宮衍白。

    唐蓉蓉臉上頓時露出欣喜的神色,「小白,剛才本宮還問元寶你怎麼沒過來?你跟你皇祖父都聊完了?」

    她知道這些年,宮燁一直都惦記著這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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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像宮衍白這般優秀的青年才俊,哪怕在眾多皇子當中,也未見得有比他更出類拔萃的人。

    「嗯,聊完了,皇祖父還有奏摺要批閱,孫兒便先過來看望祖母。」宮衍白視線掃過唐蓉蓉身側的雲遲和林夭夭,想起剛才自己過來的時候,聽到他們的談話,微笑發問,「適才孫兒聽說祖母要給誰賜婚,是不是有什麼孫兒不知道的喜事?」

    唐蓉蓉笑著回道,「等八字的那一撇有了,你肯定是第一個知道喜事的人。」 ✥

    唐蓉蓉知道這件事關係到林夭夭的名聲,在事情還沒有完全確定之前,她並沒有隨意亂說。

    而宮衍白也不是那種八卦之人,他沒有再繼續追問,卻能從雲遲和林夭夭的表情猜出一二,「好,那我便等著喝喜酒了。」

    唐蓉蓉聽著他篤定的語氣,突然想到他比雲遲更早些出生,若是雲遲訂婚,他這個當哥哥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才對。

    想到這裡,唐蓉蓉又笑著問他,「小白,你跟元寶都到了能娶妻的年紀,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這段時間趁你跟元寶都在京城,祖母也好替你們物色世子妃的人選。」

    宮衍白微怔,隨即拱手道,「多謝祖母,只是孫兒暫時還沒有成親的想法……」

    他拒絕的話還沒說完,雲遲就笑眯眯地打斷他,「小白,你這話可不誠實哦,你明明有個心儀的姑娘。」

    「哦?是誰家的姑娘?本宮可認識?她今年多大?是京城人還是滄州人?」唐蓉蓉被雲遲的話勾起了興趣,好奇地看向宮衍白,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宮衍白被唐蓉蓉盯著,白皙的俊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窘迫。

    他跟柳依依的事,其實是他唐突了人家,誤闖了人家房間,把人家姑娘看光了。

    他自己其實也在琢磨這件事,娶是肯定要娶的,只是柳依依是神醫柳成業的孫女,她的婚事自然得跟她爺爺商量好了,得了她爺爺點頭,才能作數。

    以前宮衍白一心讀書,只希望自己將來能做個對西梁,對父母,對祖父有用之人,從來不曾想過兒女情長。

    可是,自從那一夜他衝進柳依依的房間,時不時腦海里便會冒出柳依依沐浴時的場景。

    他也知道他這樣是不對的,奈何他向來清心寡欲,柳依依的模樣卻像是刻在他腦子裡一樣,也許這就是雲遲以前說的情竇初開。

    在天水村的時候,他跟柳依依一起救醫村民,便很欣賞柳依依。

    儘管她年紀不大,但是做事很有條理,面對鼠疫這麼可怕的瘟疫卻一點兒也不慌張,而且擁有一顆治病救人的良善之心。

    這樣的姑娘是好姑娘,他做了出格之事,除了想負起責任,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宮衍白內心裡對柳依依也頗有好感。

    唐蓉蓉等了片刻,見宮衍白並沒有說話,倒也沒有逼他,「你若是不想說,祖母也不逼你。不過祖母問你問題,也是關心你,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小姑娘能入你眼。等你什麼時候願意說,再告訴祖母也不遲。」

    宮衍白知道唐蓉蓉是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在心裡斟酌了下詞句,輕聲開口,「倒也不是孫兒刻意想隱瞞,只是孫兒如今還不知道人家姑娘的真正心意,也不想勉強人家。待孫兒問清楚她的心意,到時候再來向祖母稟明一切。」

    宮衍白做事向來考慮周全,唐蓉蓉很了解他的為人,微微頷首,「好,那祖母便等你的好消息。若是成了,你跟雲遲一塊兒辦婚事,那便是雙喜臨門。」

    宮衍白視線往雲遲和林夭夭身上一掃,並不意外。

    雲遲和林夭夭小時候感情就很要好,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時間不長,但也勉強算得上青梅竹馬。

    「若是好事成雙,自然是最好的。」

    林夭夭一直以來都心悅雲遲,如今她十六歲了,也有人托媒婆去林丞相府上,希望能跟林夭夭提親,不過都被林家以林夭夭還小不著急嫁人為由拒絕了。

    如今既然唐蓉蓉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雲遲自然也不會再推脫。

    「婚姻大事,還得跟父母商議,我今晚會給父王和母妃飛鴿傳書,讓他們也來京城一趟。若是向林家提前沒有父母在場,總歸是失了禮數。」雲遲說完這話,又扭頭看向林夭夭,「夭夭,你呢?若是林家還有別的要求和規矩,你可以提前告訴我,否則在你家人面前失了禮數,他們不願意將你許配給我,我就得打一輩子光棍了。」

    林夭夭到底還是個小姑娘,臉頰一熱,羞得低下頭去,「我爺爺和爹爹他們都很疼我,只要我點頭同意,他們自然不會為難你。」

    唐蓉蓉看著他們二人,不禁笑了起來,「那祖母也等著喝你們的喜酒了。」

    他們聊得都是高興的事兒,一直聊到傍晚,宮衍白和雲遲才準備離開。

    唐蓉蓉還想留他們吃晚飯,「時候不早了,不如你們留下用了晚膳再回府?」

    「不了,祖母,我們明日再來看您。」

    雲遲知道宮衍白應該是不放心柳依依一個人待在王府,想早些回去,主動拒絕了唐蓉蓉。

    唐蓉蓉也沒堅持,「也是,天黑了夜路難走,你們便早些回吧。」

    三人向唐蓉蓉告別後,便離開她的住處。

    而他們在經過御花園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吵雜聲,其中還夾雜著哭聲。

    他們不由側目看向聲源處,只見不遠處的涼亭里站著三個人,兩位婦人,在她們二人中間,站著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

    此時,兩位婦人分別拉著小丫頭的一條胳膊,似乎在爭執著什麼,而哭聲就是小丫頭髮出來的。

    宮衍白聽到小丫頭哭得厲害,再掃過守在涼亭外的幾位宮女,眉頭一擰,心下不禁生出幾分疑惑,「她們似乎因為孩子發生了爭執,這些宮女為何不上前勸阻?」

    林夭夭在看清楚涼亭中的三人後,立刻向他們解釋道,「那個穿淺湖色長裙的是蘇妃,站在她對面的是蘇妃的侄女蘇明月,也是當今太尉大人的夫人,而她們二人拉著的孩子是皇上最小的公主,安瑤公主。」

    

    雲遲聞言,眉頭也擰得老高,「既是如此,她們為何要這般拉扯公主?」

    雖說安瑤公主年紀小,但是論輩分算起來,還是他們的小姑姑呢。

    宮衍白又盯著那兩個婦人看了幾眼 ,漸漸看出了一些端倪,「我看那位太尉夫人表情舉止似乎有些異於常人。」

    林夭夭經常出入後宮,對後宮裡各位妃嬪的事也有些了解。

    她看著涼亭中的三人,長長嘆了一口氣,「說起來,太尉夫人也是個可憐人。十二年前,她跟太尉謝大人的獨女在回娘家探親的路上遇到山匪,混亂之中,她把三歲的女兒弄丟了。後來太尉派人找了許久,一直沒能將女兒找回來。謝夫人覺得是自己弄丟了女兒,內疚又傷心,時日久了,積鬱成疾,神智也不太清明。」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又接著道,「蘇妃跟謝夫人姑侄倆感情甚好,時常接謝夫人進宮,開導她,想解開她的心結。後來,蘇妃替皇上生了安瑤公主,有一日接謝夫人進宮後,謝夫人無意間看到三四歲的安瑤公主,可能是覺得安瑤公主像極了她失蹤的女兒,竟然神智清明了些。從那個時候起,蘇妃為了讓謝夫人儘早恢復神智,時常接她進宮,還會讓安瑤陪公主在左右。而謝夫人的狀態時好時壞,這會兒應該是把安瑤公主當成自己女兒,想帶安瑤公主出宮吧。」

    守在旁邊的宮女們應該是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所以才沒有上前勸止。

    宮衍白和雲遲聽完林夭夭的解釋,原本也不打算多管別人家的閒事。

    可是,當走進涼亭的時候,宮衍白的腳步猛地停頓住了。

    雲遲見他目光緊緊盯著涼亭方向,眼底不禁浮起一抹不解,「小白,你怎麼不走了?」

    宮衍白沒有看他,視線一瞬不瞬地看著涼亭中的三人,一字一句道,「元寶,你看看涼亭中的三人,可覺得眼熟?」

    雲遲不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狐疑地朝涼亭里看過去。

    剛才離得遠,看不清楚涼亭中三人的長相。

    此時,雲遲目光落在蘇妃和謝夫人蘇明月的臉上,先是一怔。

    再等他看清楚安瑤公主的模樣,一下子驚呆了,「我去!她們的臉怎麼跟、跟依依長得那麼像?」

    若是柳依依也在這裡,雲遲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四個人簡直是共用一張臉。

    當然咯,她們的臉並沒有像他和宮衍白這樣,長得完全一樣。

    但是,五官輪廓十分相似,一看就有血緣關係。

    此時,宮衍白的內心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聯繫林夭夭說的話,再看看涼亭中三人的模樣,他也有理由相信,柳依依就是這位謝夫人的女兒。

    雲遲見宮衍白就這麼盯著涼亭中的三人,伸手抓上他的胳膊,「走,咱們去涼亭里問一問情況,沒準還能替依依找回親生父母。」

    「不行。」宮衍白反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往涼亭走。

    雲遲見他阻止自己,不解道,「為何?咱們若是能幫謝夫人找回丟失的女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萬一依依跟謝夫人沒有血緣關係呢?我們給了謝夫人希望,又讓謝夫人失望,到頭來只會讓她的病情加劇。」

    雲遲咂了下嘴巴,「不至於吧?你看她們的長相和依依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怎麼可能有錯?」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認親這種事咱們還是謹慎些為好。」宮衍白也知道雲遲的話很有道理,但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萬一依依與她們輪廓相似只是巧合,豈不是害得她們白歡喜一場。

    因此,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宮衍白不會貿然替柳依依認親。

    雲遲知道他做事向來考慮全面,不過事實就擺在眼前,確實沒必要多此一舉嘛。

    他眼珠轉了轉,替宮衍白出主意道,「對了,我看話本子上若是富貴人家的孩子走丟了,身上總會有那麼一兩件信物。不如咱們過去問一問蘇妃娘娘,當年太尉家女兒走丟的時候,身上有沒有戴什麼值錢的玉佩之類的物件,若是有的話,那讓依依和謝夫人相認可就簡單多了。」

    林夭夭聽著他們兄弟二人的談話,大概猜到了什麼,「元寶,小白,你們不會恰好認識一個跟謝夫人長得很像的姑娘吧?」

    「可不是嘛,那姑娘是我師爺爺十二年前在雲遊的路上撿到的,現在人就住寧王府裡頭。」雲遲想到林夭夭跟這位蘇妃應該也認識,便對她道,「夭夭,不如你去問一問蘇妃,謝家丟失的女兒都有哪些特徵,當然咯,若是身上有什麼獨一無二的信物,那是最好的。」

    林夭夭確實認識蘇妃,心裡對謝夫人的遭遇也很同情。

    她聽雲遲說完,立刻點頭,「好,我這就過去問問。」

    宮衍白和雲遲就站在離涼亭不遠的地方,視線追隨林夭夭,看著她進入涼亭。

    「參見蘇妃娘娘,參見謝夫人,參見安瑤公主。」

    林夭夭對亭中三人行了禮,見謝夫人和蘇妃的手依然抓著安瑤公主不放,面露疑惑之色,「二位,小公主為何哭了?」

    「這……」

    蘇妃望著女兒滿臉淚水,抓著安瑤公主的手一下子鬆開了。

    她跟謝夫人蘇明月抓安瑤的力氣都不大,此時看到瑤安哭泣的小表情,蘇妃一臉心疼,「瑤兒,是不是母妃抓疼你了?」

    「栩栩?是不是娘親弄疼你了?」蘇明月也鬆開抓著瑤安公主的手。

    林夭夭見狀,看向蘇妃,小聲問道,「蘇妃娘娘,謝夫人將瑤安公主錯認成女兒,可是因為瑤安公主跟她當年丟失的女兒長得很像?」

    「是。」蘇妃雖然是蘇明月的姑姑,卻比蘇明月還要小上兩歲。

    她們二人從小一塊兒長大,名為姑侄,實際上感情比親姐妹還要親。

    蘇妃看到蘇明月為了愛女瘋癲痴狂,心裡也萬分難受。

    林夭夭又接著問道,「不知謝夫人的愛女走丟時,身上可有什麼信物之類的?若是如今她出現在你們面前,你們可能認出她?」

    「自然是認得的,栩栩跟明月長得很像,只要她站在我們面前,我一眼就能認出她。」

    「除此之外呢?」林夭夭盯著她,又追問了一句,「可還有別的辦法能認出她?」

    蘇妃陷入沉思,片刻後,眼神一亮,「對了,栩栩的右肩上有一個胎記!蝴蝶形狀的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