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妃望著他森寒的臉色，眼睫毛顫了顫，眼底的淚水大顆大顆從眼眶裡滾落。
她聽到後宮有人議論宮沛入獄的原因，才意識到自己送給宮燁的那罐茶葉有毒。
她不僅讓皇上中毒，還間接成了殺死太子的兇手。
她在意識到那罐茶葉被宮瀟動過手腳後，恨不得在宮燁面前以死謝罪。
慧妃怎麼也沒有料到宮瀟竟然借她的手，想弒君弒父，她更沒想到宮沛會成為宮瀟的替罪羊。
太子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她沒辦法揭發自己的兒子，只想以死謝罪。
宮燁一直以來都很信任她，所以她送他茶葉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懷疑過。
現在，他沒有立刻治她的罪，她心裡更是煎熬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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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到底沒有再忤逆男人的意思，「臣妾遵旨！」
孟淑寧目送著慧妃離開的背影，待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寢殿門口，她才扭頭將目光重新投向宮燁，一字一句地問，「皇上，您是不打算追究她的責任嗎？」
儘管孟淑寧沒有點名道姓，但是宮燁知道孟淑寧口中的『她』說的是慧妃。
宮燁對上孟淑寧的目光，眸底划過一抹痛色。
他沒有立刻回答孟淑寧的問題，沉默了許久才低低回了一句，「朕這條命原本就是慧妃救回來的，朕曾經許諾過她，不論將來她做錯什麼事，朕都會原諒她。」
孟淑寧知道宮燁說的是什麼，「可是，如果做錯事的人不是慧妃呢？這件事跟您當年的承諾不可以混為一談！」
「淑寧！」
宮燁面容一沉，叫了孟淑寧的閨名。
孟淑寧身體不由顫了下，連看宮燁的眼神都帶了一抹痛色，「臣妾明白了，您是皇上，您想怎麼辦便怎麼辦吧。」
「淑寧……」
沒人知道宮燁和孟淑寧在寢宮裡又談了些什麼，不過等他們從寢宮出來，便直接宣布宮沛的死訊，並且替宮沛辦喪，西梁舉國上下一個月內不得辦婚嫁等喜事。
整個京城更是籠罩在一片悲痛的氣氛當中。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起的謠言，有人說宮沛弒父不成，在牢中畏罪自殺了。
且不說宮沛根本不是謀害宮燁的兇手，就算茶葉真的是他送的，他人都沒了，也不會再有人想追究此事。
原本宮燁中毒一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對外也一直宣稱是勞累過度。
可是，現在整個京城都傳得沸沸揚揚，說宮燁是被宮沛下了毒才陷入昏迷的。
謠言在京城傳播得很快，甚至不少書館還出了以弒父為主線的話本子，話本子裡的故事都加油添醋地改編了宮燁昏倒一事，來影射太子弒君失敗後畏罪自殺。
宮燁不再追究自己中毒一事，並沒有讓逝者安息，反而讓宮裡也謠言四起，很多人都在議論宮沛。
「聽說太子是為了早日登上皇位才對皇上下毒手的！太子身體一直不好，皇上又正值壯年，太子是怕自己熬不到繼承皇位的那一天，這才鋌而走險！」
「天哪！他已經貴為太子，怎麼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安安分分地當太子不好嗎？」
「是啊，太子若是沒有出這種事，不管將來有沒有機會當上皇帝，至少衣食無憂，可以錦衣玉食榮華富貴。」
「人都是貪心的，太子從小便養尊處優，早就習慣了這種富貴生活，吃好喝好對他恐怕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他應該是想儘快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
「我聽人說，太子的身體不好，只有當了皇帝才能號令三軍替他找神醫續命。所以太子才會在茶葉里下毒。」
「其實，我覺得寧王爺更適合當太子，他能文能武，又足智多謀，最關鍵的是他跟寧王妃都深受百姓的愛戴。」
「是啊！我也覺得寧王爺更適合太子之位……」
「你們一個兩個不幹活，在這裡亂嚼什麼舌根呢？這話若是傳到皇上耳中，保證你們人頭落地！」
這些小宮女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凜冽的女聲便在她們耳邊炸響。
幾個小宮女看到素秋嚇得兩腿一軟，直接跪倒地素秋面前，向她磕頭認錯，「素秋姑姑饒命啊！奴婢們也是聽旁人說了太子的事，一時好奇這才閒聊了幾句，請素秋姑姑饒命！」
「好奇？太子是何等身份，豈是你們這些奴婢可以議論的？更何況，皇上在太子下葬的時候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太子是病故，什麼畏罪自殺都是謠言！你們扭曲事實，要杖斃！」
這些小宮女當場嚇傻了，連忙對著素秋磕頭，一邊頭一邊哭，「素秋姑姑，奴婢真的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亂說話了！求素秋姑姑網開一面！饒奴婢們一命吧！」
素秋知道下毒一事在宮外傳得更離譜，她能唬住幾個小宮女，卻不可能堵得住悠悠眾口。
素秋也沒想要這些小宮女的命，只是故意嚇唬她們。
見她們嚇得不輕，繼續板著臉道，「念在你們是初犯，我可以原諒你們一次，不殺你們，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每人掌嘴二十，以示懲戒！」
「多謝姑姑！多謝姑姑！」
這些小宮女又磕頭謝恩。
素秋擰了擰眉頭，「你們記住 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素秋看著這些小宮女掌完自己的嘴，這才回去向唐蓉蓉稟告此事。
「娘娘，奴婢今日又在宮裡聽到有人在議論太子毒殺皇上的事。」
唐蓉蓉看了素秋一眼，回道，「本宮也聽說了，眼下議論那件事的人很多。」
「不止是那件事，如今還有不少人都說寧王殿下是太子的最佳人選。」
唐蓉蓉很了解自家兒子，聽到這種話，眉頭不由擰成一團，「湛兒對皇位沒興趣，他不適合當太子，而且本宮也不想他將來當皇帝。」
唐蓉蓉在後宮生活了半輩子，在她眼裡皇宮就是一座富麗堂皇的牢籠，關在籠子裡的人想出去，籠子外的人想進來。
素秋望著唐蓉蓉淡然的表情，著急道，「娘娘，太子去世快兩個月了，皇上遲遲不立新太子，外頭什麼樣的謠言都有。」
唐蓉蓉語氣平靜，「皇上自有他的安排。」
「可是娘娘，那些人說話太難聽，咱們要不要……」
唐蓉蓉知道素秋是看著宮湛長大的，見不得宮湛受委屈。
但是如今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宮湛，這個時候走錯一步，都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她沒等素秋把話說完，便擺手道，「什麼都不要做，我們安靜地待著便是對湛兒最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