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盛,你說什麼……咳咳!」
宮燁掙扎著想從床上爬起來,奈何他從昏迷起便沒有進過食,渾身上下一點兒力氣也沒有,手臂沒能把自己撐起來,反而倒回枕頭上,劇烈咳嗽起來。
「皇上!皇上!您要當心龍體啊!」
孟淑寧連忙上前扶住宮燁,伸手替他拍後背順氣。
宮燁緩了好一會兒,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
他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姚盛,沉聲發問,「姚盛,你說太子怎麼了?」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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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盛在宮燁冷沉的目光下,重重跪倒在地,「皇上,太子殿下他在大牢里自盡了。」
「怎、怎麼會這樣?」
孟淑寧神色一滯,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從來沒有懷疑過宮沛。
她故意把宮沛關進大牢,是想讓真兇放鬆警惕,同時也是想等宮燁醒來後,親自處理下毒一事。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宮沛竟然以如此激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宮燁眼底像是凝聚了黑色暴風雪,盯著姚盛的眼底都染上了猩紅。
他張了張嘴巴,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朕要去大牢!」
「皇上!」
姚盛抬頭看向宮燁,眼眶也紅了,「皇上,太子殿下已經不在了,您無論如何都要保重龍體啊!」
宮沛在大牢自盡身亡,如果宮燁再有個三長兩短,西梁國的天就要變了。
孟淑寧在聽到宮沛自盡的消息後,心裡比任何人都自責,是她把太子關進大牢的。
她是間接害死宮沛的兇手。
可她的本意並非如此,她從來沒想過要太子的命啊!
唐蓉蓉這個時候還算鎮定,「姚盛,大牢里到底發生了什麼?太子殿下自盡又是怎麼回事?你給本宮說清楚!」
姚盛便把大牢里發生的事告訴他們,「太子白天的時候還好好的,就在一刻鐘前,獄卒去給太子送晚飯的時候,獄卒叫了太子好多聲,太子都沒答應,獄卒覺得奇怪,便打開牢房進去。結果發現太子的腹部插著一把匕首,渾身是血。」
雲九璃站在旁邊,光是聽著姚盛的形容就覺得心驚肉跳。
她見宮燁和孟淑寧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便替他們問了一句,「叫太醫過去了嗎?」
「來不及了,獄卒說,太子已經斷氣了。」
「皇上!皇上!」
宮燁聽到最後一句話,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唐蓉蓉和孟淑寧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半點反應。
「九璃,你快看看皇上怎麼了?」
雲九璃上前,扒了扒宮燁的眼皮,又把手搭在他脈搏上診了片刻,「父皇只是急火攻心,並沒有大礙。」
說到這裡,她遲疑了下,又道,「眼下得去大牢把太子的遺體從裡頭運出來。」
孟淑寧閉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時,臉上表情已然恢復冷靜,「皇上身體還沒完全康復,這件事便由本宮來處理。」
她心底很內疚也很慚愧,關於宮沛的事,她沒有處理好,害得宮沛以最極端的方式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她很清楚,明里暗裡有很多人都在等,等著宮沛殯天的消息。
眼下宮沛真的死了,朝中安定平穩的局勢也將被打破。
那些覬覦太子之位的人,一旦收到消息便會按捺不住,爭搶皇位。
到那個時候,朝堂勢必陷入混亂。
萬一有鄰國趁虛而入,那就徹底完蛋了。
孟淑寧身為一國之後,沒有考慮到關押太子的後果,若是此事處理不當,引發更嚴重的後果,那便是她的責任了。
「姚盛,你隨本宮去大牢,不能讓太子殿下的遺體一直留在牢房中。」
「是!」
噹——
噹——
噹——
噹——
悲壯沉悶的鐘聲緩緩響起,劃破夜的寂靜,飄向京城的每個角落,仿佛在昭告天下——
太子沒了!
宮燁再次醒來的時候,耳畔便迴蕩著宣告太子身故的鐘聲。
而在他龍榻前跪了幾十個女人,都是後宮的妃嬪們。
女人們低著頭,輕聲抽泣,時不時拿袖子抹一把眼淚。
整個寢殿都籠罩在悲痛的氣氛中。
宮燁盯著跪在最前頭的孟淑寧,大腦緩過最初的空白,一點點回憶起自己暈倒前的事。
「皇后,太子他……」
孟淑寧抬起紅腫的眼睛,對上宮燁的目光,語氣哽咽,「皇上,是臣妾沒有照看好太子,讓太子做了傻事,請皇上責罰!」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太子的命,把太子關進大牢也是權宜之計。
如今宮沛在大牢里自盡而亡,她心裡比任何人都難受。
宮燁目光落在孟淑寧臉上,沉默了好片刻才低啞著嗓音開口,「所有人都出去,皇后留下,朕有話要跟皇后說。」
唐蓉蓉就跪在孟淑寧旁邊,她能猜到宮燁想跟孟淑寧聊什麼,見這些妃嬪不想起來,都想留在寢宮裡表現自己。
唐蓉蓉第一個從地上起身,「好了,大家都別跪在地上,跟本宮一起出去。這個時候,有很多事需要皇上和皇后處理,咱們既然幫不上忙,就別妨礙他們。」
經她這麼一說,要是有妃嬪強行留下,那便是不懂事了。
於是,在唐蓉蓉的領頭之下,眾人紛紛退出寢殿。
孟淑寧聽著紛亂的腳步聲,扭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她以為大家都走了,可是一轉臉卻發現有一個人依然跪在最角落的位置,一動不動。
「慧妃,你怎麼還跪在這兒?」
跪在角落的女人正是宮瀟的母妃,她低著頭,像個木頭人似的對皇后的問話毫無反應。
這時,宮燁也把目光投到慧妃身上,低低喚了她一聲,「慧妃,你出去吧。」
慧妃聽到宮燁的聲音,這才抬頭,用含著淚光的眼睛看向宮燁,「皇上,臣妾是罪人,求皇上賜臣妾一死!」
孟淑寧盯著慧妃,眉心微動,隱約猜到了什麼。
不過,沒等她開口,就聽到宮燁加重語氣對慧妃道,「朕讓你出去!」
慧妃依然沒有動,就這麼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臣妾有罪,請皇上賜死臣妾!」
宮燁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胸膛劇烈起伏著,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激烈地撞擊著他的胸腔,撞得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強行將那股情緒壓下去,幽沉的眸子裡一片漆黑,暗得仿佛能滴出墨來,「朕讓你出去!」
他又將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次,語氣比剛才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