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燁突然問這種話，難道是動了立宮湛為下一任太子的心思？
不過，帝王的心思向來變幻莫測，姚盛不敢擅自揣測。
他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把頭低下去，低得幾乎要磕到地面。
宮燁垂眸，睨著跪在腳邊的姚盛，見他肩膀都在瑟瑟地抖，忍不住扯了下唇角，「朕只是隨口一問，你如此緊張做什麼？」
姚盛心裡很清楚，皇上可以隨口問，但是自己卻不能胡亂回話。
這種敏感話題要是答得不好，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人掉腦袋。
姚盛繼續重複剛才的話，「皇上，奴才是什麼身份，寧王殿下高高在上，奴才連多看一眼都是褻瀆，豈敢妄加評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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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燁只是一時感慨，沒想到當年他最不看重的老七，如今也能獨當一面了。
宮燁眼皮一抬，望著西邊天空中的太陽，淡淡道，「姚盛，回宮吧。」
「是！」
姚盛暗自鬆了一口氣，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尖著嗓子對守在外頭的侍衛太監喊話，「擺駕回宮——」
…… ……
田家小院。
田大娘拖著沒有賣完的豬肉推開門，嘴裡還在罵罵咧咧，「這幫色胚子！看不到小賤人出攤，就不買肉！氣死老娘了！」
雲芷舒正蹲在柴房裡照顧商祁寒，聽到動靜，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迅速將身邊的稻草蓋在商祁寒身上，直到把他整個人遮擋住。
「壯壯！雲芷舒！趕緊過來幫忙！」
田大娘等了片刻，沒等到雲芷舒出來，立刻不耐煩了，「小賤蹄子！又想偷懶！老娘說過多少次了，咱們田家不養閒人！要是不幹活，從今晚起就別想有晚飯吃！」
「來了來了！」
雲芷舒從柴房裡衝出來，順手把柴房的門關上，「娘，我剛把上午劈的柴搬進柴房！」
田大娘沒想到她今天還主動劈柴了，臉上不禁露出滿意的表情，「你總算幹了一件人事，以後也放機靈一點兒！」
說著，她視線環顧一圈，沒看到自家兒子，又把眉頭一擰，「壯壯呢？」
雲芷舒回道，「壯壯去跟隔壁的狗蛋鬥蛐蛐了，還沒回來。」
田大娘沒有再追問，又道，「你快過來！把這些肉搬進地窖，讓我歇會兒！晚上接著賣！」
雲芷舒見她挑回來這麼多豬肉，順口問了一句，「怎麼剩了這麼多豬肉？」
最近這段時間，她每天都把雲芷舒帶去肉攤，不管豬肉有多少，通常一上午就能賣光。
今天田大娘帶的豬肉還沒昨天多，居然剩了一半。
她心裡有氣，連帶著看雲芷舒也不順眼，「還不是因為你偷懶！你今天要是跟我一塊兒出攤，這些肉早就賣光了！」
正值夏季，天氣炎熱，豬肉也放不住，這些肉要是賣不完，到明早鐵定臭掉！
雲芷舒知道，要是不把這些豬肉賣掉，到時候田大娘也會把豬肉壞掉這筆帳算在她頭上。
這麼一想，雲芷舒連忙向她承認錯誤，「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我馬上就去菜市場，把剩下的這些豬肉賣掉！」
田大娘聽她這麼說，眼底浮起一抹狐疑，「都這個時辰了，誰還會去買豬肉？」
田大娘的豬肉就是賣給尋常老百姓，沒有人中午吃了豬肉，晚上還繼續買肉吃。
可雲芷舒不一樣，她是丞相府千金，她如果真想把這些豬肉賣光，有的是辦法。
眼下，她要保全商祁寒，就得趕緊轉移田大娘的注意力，讓她不要盯著家裡，更不要留意到柴房。
否則讓田大娘知道她救了個男人回來，還不知道會怎麼打她呢！
雲芷舒眼珠轉了轉，拍著胸脯向她保證，「娘，你帶著豬肉跟我走，我保證你能多賣幾兩銀子！」
這些豬肉總共也值不了幾兩銀子，她居然還能多賣錢？
田大娘將信將疑地盯著她，眼神帶著警告，「你知道騙我會有什麼下場吧？」
雲芷舒笑得一臉討好，「娘，我怎麼敢騙您呢？走，您把肉帶上，我帶您賣個好價錢！」
田大娘擔心豬肉放到明天會變質，連忙挑起裝著豬肉的竹筐，跟她一起出門。
…… ……
丞相府，荷花池邊。
楊蘇蘇正坐在涼亭里，邊餵錦鯉，邊帶兒子玩。
她聽完廚房下人的匯報，剝葡萄皮的手不由一頓，「哦？二小姐居然上門來賣豬肉了？」
後廚房的下人看著楊蘇蘇，以徵詢的語氣問道，「是，她就在後門口等著回話，咱們要把她的豬肉買下來嗎？」
楊蘇蘇沒有立刻回答下人的問題，而是低頭摸了摸自家兒子的小腦袋，「耀宗，晚上你想吃紅燒肉嗎？」
「想！」
雲耀宗脆生生地回答她，還用小舌頭舔了舔唇瓣，「我要吃一大盤紅燒肉！」
楊蘇蘇看著兒子肥嘟白嫩的臉蛋，笑著對下人道，「聽到了嗎？小少爺要吃，你去買吧。」
「是！」
下人轉身離開，不過還沒有出涼亭，卻被楊蘇蘇叫住了，「等一下。」
「二夫人，還有什麼吩咐？」
楊蘇蘇側目看向替自己捶背捏肩的荷香，笑眯眯地吩咐，「荷香，你也一塊兒過去，看看豬肉的成色如何，咱們丞相府就算家大業大，也不能做冤大頭，你說呢？」
「是！」
…… ……
田大娘確實沒有想到，雲芷舒會把她帶來丞相府。
她們二人在丞相府後門口等了好久，田大娘見還沒有人過來，頓時有點不耐煩了，但是在這裡，她的脾氣也有所收斂，不敢明目張胆地沖雲芷舒發火，「不是說人馬上來嗎？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來？」
雲芷舒等了這麼久，也沒之前那麼確定了，「應該快來了……吧？」
她話音未落，便聽到一陣腳步聲。
「娘，有人來了！」
雲芷舒抬頭看向來人，當看見走在最前頭的是荷香，她表情一滯，嘴角揚起的弧度瞬間凝固。
她離開丞相府時，自顧不暇，也沒想過荷香以後怎麼辦。
此時，見荷香過得比以前更滋潤，雲芷舒心裡很不舒服。
再低頭看看自己，她穿的舊裙子是用田大娘衣服改的，布鞋打著補丁，身上還有一股豬騷味兒，要多窮酸有多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