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沛目光落在商祁寒清俊斯文的臉上,心下說不出的動容,「也許對你而言只是舉手之勞,但是對本宮而言,卻是救命之恩!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只要本宮有,本宮都會滿足你。」
他說完,頓了下,又補充一句,「就算本宮沒有,本宮傾其所有也會滿足你。」
商祁寒微微垂眸,視線落在他腿上,突然一撩衣袍,跪倒在他面前,「殿下,都怪我無能!沒有找到血蟒!若是能得到血蟒的膽,您體內的毒就能更快清除,您也能更快站起來!」
宮沛聽出他語氣里的自責,連忙伸手想扶他起來,「本宮知道你已經盡力了,在京城想找到一條上百年的血蟒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殿下,京城裡有血蟒,只是血蟒比蛇類更有靈性,也更加狡猾。不過為了殿下能更快站起來,我不會放棄,一定想辦法找到血蟒!」
宮沛見他如此執著於找血蟒,心下更感動了,「商大夫,其實你能讓本宮的腿恢復知覺,本宮已經很感激你了。至於血蟒膽,便隨緣吧,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稀珍藥材不是誰都能找到的!」
宮沛太懷念從輪椅上站起來,腳踏實地走幾步路的滋味了。
但是他對血蟒膽,已經沒有一開始聽商祁寒提起時,那麼迫切想弄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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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血蟒這種巨型蟒蛇不像其他蛇類那麼多,他甚至覺得血蟒只存在於傳說里,全西梁恐怕也未必能找出一條!
「殿下,我不會放棄的,一定在您徹底站起來之前,幫您找到血蟒!」 ✳
宮沛聽著他信誓旦旦的語氣,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腿,眉心擰了擰,輕嘖了一聲,「嘖!」
商祁寒連忙一臉擔心地看向他,「殿下,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本宮感覺兩條腿又酸又脹是怎麼回事?」
「殿下不必擔心,那是因為您的腿太久沒有運動過,今日被藥爐熏了這麼久,有知覺也是正常現象。」
商祁寒的話立刻打消了宮沛心底的一絲疑慮,「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是!」
商祁寒出了宮沛的房間,臉上溫和清雅的表情便一掃而空。
他微微側目,視線落在宮沛映在窗前的那道身影上,眼底掠過一抹陰冷。
…………
寧王府門口。
馬車停穩後,宮湛和清風一人從馬車裡抱出一個孩子。
雲九璃下馬車後,朝清風懷裡的熟睡的小傢伙伸出手,「我來吧。」
「王妃,抱孩子這種事怎麼能讓您來呢?屬下力氣大,一個人抱兩個都沒有問題!」
他話音剛落,躺在他懷裡的宮衍白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從睡夢中醒過來了,「娘親,我們回來了嗎?」
「嗯,回來了,你困的話繼續睡。」
「我想去看看鐵錘和雲朵,行嗎?」
宮衍白的話剛說完,另一道小奶音便在他們耳畔響起,「我也要去!我還想看看蛋蛋!」
蛋蛋就是那枚蛇蛋,是鐵錘和雲朵還沒有孵化出來的孩子。
雲九璃對上兩個小傢伙巴巴的眼神,沒有反對,「那就去看一眼,看完立刻回房睡覺!」
「好!」
「好!」
兩個小傢伙興奮地點了點小腦袋,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他們除了想看鐵錘和雲朵,更重要的是想確定蛋蛋有沒有孵化出小蛇蛇。
清風聽著他們的對話,抱著宮衍白的手臂忍不住抖了兩抖,「那個、王爺,王妃,小世子已經醒了,想來也用不到屬下了,要不屬下就先撤?屬下剛想起來,今晚好像是屬下當值!」
宮湛知道清風怕蛇,哪怕知道血蟒不傷人,他也沒有辦法以平常心看待兩條巨大無比的蟒蛇!
宮湛也沒有為難他,「嗯,你走吧。」
清風鬆了一口氣,放下宮衍白,手腳麻溜地離開了。
而雲遲望著清風消失在王府門口的身影,咂巴了兩下小嘴巴,軟糯的小奶音帶著幾分擔憂,「清風這個膽小鬼,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討到老婆!」
雲九璃看他一副老氣橫秋的小模樣,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你操的心可 真多!說不定有的姑娘就喜歡清風這一款呢!」
「也是啦,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咱們還是去看蛋蛋吧!」
他們一家四口穿過竹林,還沒走近溫泉池,鐵錘和雲朵聽到動靜,立刻扭動長長的蛇身朝他們游過來。
「嘶嘶~嘶嘶嘶~」
它們在看到向這邊走近的四個人後,吐著信子,對走在前面的宮衍白和雲遲搖尾巴。
那姿勢仿佛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鐵錘!雲朵!」
雲遲和宮衍白立刻邁開小短腿,朝它們跑過去,跑到近處,直接抱住豎起的蛇身,給它們一個大大的擁抱!
雲遲仰起小腦袋跟兩條巨大的血蟒打招呼,「鐵錘,雲朵,我們來看你們和寶寶啦!對了,蛋蛋今天乖不乖呀?」
「嘶嘶!」
「很乖。」宮衍白伸手摸了摸鐵錘的的蛇身,對雲遲道,「鐵錘說,蛋蛋很聽話,一直乖乖的。」
「走!咱們去看看蛋蛋!」
雲遲拉起宮衍白的衣袖,兩個小傢伙一起往血蟒給蛇蛋做的窩跑去。
血蟒的窩搭在距離溫泉池不遠的地方,蛋底下鋪著一層細沙,安靜通風,溫度適宜,很適合蛇寶寶的孵化。
宮衍白和雲遲蹲在蛇窩前,兩人動作一致地雙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蛇蛋。
很快雲九璃和宮湛也停在他們身後。
宮湛從來沒有觀摩過蟒蛇孵蛋,不知道這隻蛋會在怎麼樣的狀態下孵化。
不過,他知道老母雞孵蛋都是要臥在雞蛋上的。
因此,他盯著那枚蛇蛋端詳片刻,忍不住側目問雲九璃,「鐵錘夫妻倆不需要臥在蛋上孵化蛇蛋嗎?」
雲九璃笑著回道,「卵生動物確實需要經歷孵卵的過程,像家禽啊,還有鳥類,因為這些動物的卵都有一定的孵化溫度,而這個溫度通常要高於環境溫度,所以需要親代提供一部分熱量。這些恆溫動物,身上又有厚厚的羽毛,趴在蛋上會給蛋帶來遠高於環境的溫度,經過一段時間後,蛋就能孵化出下一代。」
雲九璃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什麼,挑了下眉梢,「我這麼說,你能聽得懂嗎?」
「本王又不是智障,怎麼可能聽不懂?」
宮湛看著她,默了兩三秒鐘,又道,「不過,你講到現在講的都是鳥和雞,那蟒蛇呢?」
雲九璃繼續解釋,「蛇是變溫動物,它們的身體溫度會隨著環境的變化而變化,這就給孵卵造成了一定的難度。因此,許多蛇類會選擇六到八月產卵,此時環境溫度是一年之中最高的,而且變化也很小,蛇蛋便可以利用自然溫度孵化出來。」
而很多母蛇產完蛇蛋後,會自行離開,任由蛇蛋自生自滅。
不過血蟒不一樣,它們一生當中只會產一次蛇蛋,而且每次只產一到兩枚。
所以,血蟒對自己產的蛋會格外重視,它雖然不需要孵化蛇蛋,卻會留在蛇蛋旁邊,護蛋,直到蛇寶寶出生。
雲九璃解釋得很詳細,也很通俗易懂。
不過,宮湛聽完之後,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什麼卵生動物?什麼恆溫動物?什麼變溫動物?
這些字眼他都聞所未聞!
不過,他半聽半猜,也能理解個大概。
當然,最重要的是,宮衍白和雲遲兩個小東西不停點頭,說他們明白了。
自己作為他們的老父親,如果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豈不是太有損他的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