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等馬玉蘭說話,田海霞就高聲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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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話都說了,人死燈滅,這死了的人,怎麼能定活人的事?」
「怎麼就不能定了?要是不能的話,大傢伙給祖先燒紙,求祖先保佑算個什麼事?而且乾娘以後還走什麼陰?乾脆直接關門算了。」
余安再次拉扯上馬玉蘭。
而馬玉蘭只覺得心累,你們一家子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而且我主要就是弄個護身符,掃掃髒東西,走陰的活太高端了,不接。
不等她說話,余安再度替她拍板。
「就這麼定了,回頭找上我大伯,二伯,還有我爹,讓乾娘把爺爺引來,咱們好好掰扯掰扯。」
「不行,你大伯這幾天身子不舒服,主不了事。」
田海霞不管余安怎麼說,就是一個勁的不行。
那老宅子,雖然破了點,舊了點,可好歹也是個能住人的地。
至於余青川跟陳秀菊現在住的房子,一共建了四間,本來想著,兩個兒子結婚後,一家兩間。
唯獨沒想到,大兒子二十歲那年,染病沒了。
她沒閨女,現在就只剩下余青川一個兒子,所以寶貝的很,就指望他傳宗接代。
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花那麼大力氣,幫他找個能生兒子的好媳婦。
只是沒想到,陳秀菊連生兩個閨女,她怎麼能不急眼?
現在余安又讓她一家讓出老宅,就更不行了。
「大伯不舒服?我說大娘,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大伯跟四哥連著出事,你們這一家子,可能真的招惹了什麼厲害的東西,還連累了四嫂。
正好乾娘在這裡,趕緊讓乾娘給你們瞧瞧。」
余安認真說道。
「對啊,乾娘擱這裡呢。」
「你們說,是不是這一家子占了余叔留給少安的宅子,所以遭報應了?」
「我覺得是余叔顯靈了,懲罰他們呢。」
旁邊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直指田海霞這一家子。
本來他們就是看熱鬧的,是站田海霞這一家子,還是附和余安幾句,這很難選擇嗎?
更何況,隨著有人起頭,剩下的人,也覺著這些話有道理。
哪怕有人懷疑,很可能是余安暗地裡使壞,這會也假裝不知道,一個勁的附和。
頓時,田海霞跟余青川坐蠟了,兩人怎麼都沒想到,明明是拉著陳秀菊來找乾娘賠罪,怎麼就成了他們的不是了?
看這樣子,不但要賠上個媳婦,就連老宅子也不保了?
「肯定是你害的,你就是個招災的,當年把災招到我家,讓青軍染病沒了,現在又來禍害青川跟你大伯。」
田海霞眼睛一瞪,指著余安說道。
「哦,青軍大哥也是我害的?」
余安眯起眼睛。
他記得,余青軍是肚子疼,結果田海霞沒找人拿藥,也沒去衛生室,而是找當時的乾娘求了個護身符。
結果就是,余青軍急性闌尾炎,耽誤了治療,導致重度感染,最終沒救過來。
那個時候,他才八歲。
田海霞不敢上山鬧,就跑到他家,對著他爹娘撒潑打滾,說都是他害的,還指責他爺不對,當初就不該把他抱上山,最好是丟了,掐死。
也就念在她那會剛死了兒子,爺爺,還有他爹娘沒跟她一般計較。
不過這件事情,余安卻記得很清楚。
因為五歲的余青石被推了一個跟頭,腦袋上撞出一個大包,一個人哭著上山找他,差點走丟。
所以,余安對這一家子的印象,自然好不起來。
「大嫂子,做人說話可得講良心,這年頭,誰家沒個頭疼腦熱,生個病的?當年青軍的事情,我記得很清楚,他那是闌尾炎,是你們自己耽誤了,不能亂往少安頭上扣屎盆子。」
人群中,有人看不過去,直接發聲。
「對啊,要是著了髒東西,求個護身符,找乾娘看看就罷了,生病了都不知道去衛生院,出事也活該。」
「乾娘,要不你來評評理?」
眼瞅著火又燒到自己身上,馬玉蘭有些後悔,早知道會把余安這個煞星引來,她今天說什麼都不會走出來,也找個藉口閉關。
而且她也有點分不清,余安到底是針對他大伯這一家子,還是特意為了陳秀菊出頭。
如果是前者還好,要是後者……
馬玉蘭還沒想完,就見余安也說話了。
「乾娘,既然大傢伙都這麼說,那你就給評評,我以後可還要在屯子裡住下去,說不定還要娶媳婦,可不能就這麼平白讓人冤枉,壞了名聲。」
眼瞅著躲不過去了,馬玉蘭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大嫂子,依著我說,你家青軍的事情,的確跟少安沒關係,至於老宅子,也讓出來吧,畢竟是余叔託夢,你們要是不信,找個時間,我把余叔給引來,你們一家子嘮嘮。」
站田海霞還是站余安,別人都知道怎麼選,馬玉蘭除非頭鐵,要不然指定會擺正自己的位置。
說起來,她自己也覺得,自己這個乾娘當的實在沒地位,至少比起當初的王婆子差遠了。
不過,她可是親眼見過余安當初是怎麼送王婆子跟黃仙兒上天的,這好好的凡俗人間,她還沒待夠呢。
更何況,這會幫了余安,也能博點好感,指不定對方就是故意針對田海霞這一家子,對陳秀菊壓根就不在意。
「讓什麼讓?那是我家,除非把我弄死,否則誰也別想占我家。」
田海霞梗著頭說道。
至於余青川,這會猶猶豫豫,想說什麼,又不敢。
而他心裡,是真的懷疑,是余安動了手腳,讓他被厲害東西上身。
要是能解決這件事情,把老宅子讓出來,也不是不能商量,但余安得發誓保證,以後不許再針對他。
「大娘,你這可就有點不講道理了,好好的,誰會弄死你?既然你不願意,那就帶著我四哥回家吧,乾娘這會忙著呢。」
余安說道。
眼見馬玉蘭點點頭,一副要送客的樣子,田海霞急了。
她帶著兒子,拽著陳秀菊來這邊,不就是因為兒子被東西上了身,來找乾娘解決的嗎?
這要是走了,那厲害東西再上兒子的身怎麼辦?
看看陳秀菊脖子上的黑手印子,這會都還沒消呢,她哪敢走?
不過她也看出來了,這乾娘明擺著跟余安是一夥的。
說不定他倆早就商量好了,要謀奪她家的老宅子。
田海霞能夠看出來,余青川自然也不例外,見他娘還在猶豫,不禁急了。
「娘,反正那老宅子也破了,要不然就讓給他吧,正好你們搬去跟我一塊住。」
要說他那房子,一共四間,就算他爹娘兩口子搬過去,也有足夠地方住。
先前不搬,是想著老宅子好歹也是那麼大一塊宅基地,就這麼放棄太可惜。
但現在,余青川覺著,為了自己的安危著想,放棄就放棄,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那麼幾間破屋子,一年不拾掇就會漏雨,整個家裡,能搬走的就搬走,也就院子裡那棵老榆樹有點可惜,每年結的榆錢,能蒸好多窩窩頭。
要是砍了,還能打不少家具。
只不過,他爺爺以前活著的時候,沒少說,他家姓余,這棵老榆樹,是當年祖宗闖關東時帶來的,能保佑余家。
所以以前也沒誰會想著砍掉。
但想到要留給余安,多少有點不甘。
聽到兒子的話,田海霞一咬牙說道:「老宅子是當初你爺指定留給我家的,這點你二伯跟你爹都能作證,你想要老宅子,也不是不行,得補償我家。」
在明白乾娘跟余安勾結後,田海霞就知道,為了兒子,自己沒得選了,但她得訛點好處,要不然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她堂堂長輩,被一個小輩逼著搬走,以後臉往哪擱?
「補償?沒有。」
余安乾淨利落的搖頭。
找他要補償?
想得美。
這分明是還沒被逼到絕境,不死心吶。
「你……」
田海霞還想說什麼,卻被余青川一把拉住。
「娘,別說了,連爺爺都給他託夢了,咱們就聽爺爺的吧。」
這話,余青川說的很大聲,他得讓爺爺明白他的孝心,別來禍害他這個親孫子。
至於真託夢還是假託夢,已經不重要了。
「好,給你。」
田海霞嘴裡就跟吃了屎一樣苦。
「少安,既然老宅子都給了你,那你保證,以後再也不能害我,不能給我下咒,我怎麼著也是你四哥,不管以前有什麼矛盾,我在這裡都給你賠個不是。
而且,咱們好歹也算一家人,爺爺在天之靈,肯定也希望我們兄弟之間,好好處。」
余青川這會腦袋前所未有的靈光,知道扯大旗,用大義的名分來壓余安。
「哦,自家人?不怪我招災,害死你大哥了?」
余安有些意外的看著余青川。
「我大哥那是得病死的,跟你有什麼關係?要怪就怪他命不好。」
余青川義正嚴詞的說道。
「那就先這樣,回頭我去收老宅子,不過我不希望那裡有丁點破壞,而且有件事情我得先說清楚,我既不會下咒,也沒有害過你,這點乾娘可以為我作證。」
余安淡淡的說完,像是完成了什麼任務,就轉身準備離開。
見他要走,余青川只覺得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下。
就連一旁的馬玉蘭,也鬆了口氣。
不過就在這時,余安卻又突然停下,扭頭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