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余安起來,就看到外面兩個小傢伙在玩遊戲。
「你個喪門星,差點把我兒子害死,現在趕緊去找乾娘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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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裡是你兒子要掐死我,瞪大你眼睛看看,這是你兒子掐的。」
「呸,什麼我兒子掐的,你這是得罪了乾娘,才遭的報應。」
「行,我去找乾娘賠罪,但我要跟你兒子離婚。」
「離婚?可以啊,把我家給的彩禮都還回來,我就准你們離婚。」
余安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小傢伙面對面,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這次他倆玩的遊戲,顯然是擱外頭看到的事情,活靈活現的表演了出來。
雖然沒說明吵架的主角是誰,但余安已經猜出。
怪不得昨晚乾娘沒來找他。
「你倆過來。」
他沖那邊招了招手,兩個小傢伙立即嚇得閉上嘴巴,你推我,我推你,最後老老實實拉著手來到他面前。
「又跑出去玩了?」
「我們去找大妮跟小妮玩,她倆哭的可厲害了。」
「對啊,大娘跟四嫂嫂吵架。」
「然後大娘跟四哥拽著四嫂去找乾娘賠罪了。」
「我們不敢去乾娘那邊,就回來了。」
兩個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
「以後就擱家裡玩,不准再出去。」
余安板著臉說道。
兩個小傢伙抿著嘴巴,不情不願的點點頭。
「少安,你跟誰說話呢?」
張琴從另外一個屋裡走出來,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疑惑的問道。
「沒誰,我自己說話玩呢。」
余安說道。
張琴張了張嘴,最終說道:「餓了吧?我去做飯。」
「還行,我出去逛逛,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余安說完,徑直離開家。
等他消失後,余志軍才從屋裡出來。
「怎麼了?」
「少安剛剛又一個人在門口自說自話,你說,他是不是?」
張琴滿臉擔憂的說道。
余志軍沉默了少許,然後嘆了口氣,「等過一陣帶他去城裡大醫院瞧瞧,其實也怪咱們,當年就不該被乾娘的話嚇著,他要是不被爹帶上山,待了十多年,性格也不會這樣。
還有石頭跟文文,他倆以前最喜歡跟著他爺,上山找少安玩,也最親少安。
後來倆孩子沒了,少安比誰都難受,他自己偷偷給倆孩子做了個牌位,一直供在他睡覺那屋裡,還以為咱們不知道。
再就是昨天,咱倆燒紙的時候,他肯定是躲在後面瞧,聽到你給倆孩子燒魚,回來才提醒咱們。」
儘管昨天,他倆一開始被嚇了一跳,可等回過神來,就猜到,余安估計是趁著他們燒紙,也悄悄跟過去了。
畢竟他屋子裡還供著倆孩子的牌位,要說倆孩子哪天忌日,他能不知道?
又怎麼可能不去?
張琴被這一番話說的眼睛通紅,她知道這個家裡誰最苦,從小被帶上山,好不容易大點,最親的弟弟妹妹就沒了,還沒等放下,帶大他的爺爺也去了。
也是從那以後,這孩子就有點神神叨叨的,臉上也很少能看到笑。
她這個當娘的,又怎麼可能不心疼?
她也恨過自己,扇過自己耳光,可當年那個光景,余安本來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加上乾娘那麼一說,她就怕了。
但自始至終,她都沒想著要把孩子給丟掉,本來按照她跟余志軍的打算,是找乾娘,或者找個能的,給做做法,保佑他平安長大。
最終還是他爺,硬抱著他上了山。
剛開始,她沒日沒夜的想,也偷偷跑上山看孩子。
至於什麼克不克的,她也不管,她只知道,那是她兒子。
直至有了石頭跟文文,才好了許多。
後來倆孩子沒了,乾娘說是她大兒子給剋死的,一向好脾氣的她,跑到乾娘廟門口,指著對方鼻子罵。
她就是氣不過。
她兒子好好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就克她了?
天底下沒這樣的道理。
後來,乾娘廟就遭了報應,也算了了她一樁心事。
可哪怕大兒子回家住,以前長久不在身邊的隔閡,卻不是那麼容易消散的。
想到這裡,張琴抹了抹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眼淚。
另一邊。
余安離開家後,揣著手,不緊不慢的朝著目的地走去。
而這個時候,乾娘家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
畢竟一方是屯子裡的乾娘,一方是讓全屯子大半男人都能看直眼的陳秀菊。
當余青川他娘,拽著陳秀菊,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後,周圍看熱鬧的,更是轟然,不少人都瞪大眼睛,直往陳秀菊脖子瞅。
這會就算自家媳婦在旁邊,他們也看得正大光明。
那黑黑的手指頭印子,即便被遮擋住大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對站在門口的乾娘,也就多了幾分懼意。
「大嫂子,你可別胡說,我雖然得了上一代乾娘真傳,但也就能瞧兩眼,遞兩句話,這害人的本事,我可沒有。」
馬玉蘭當即否認起來。
凶名固然是能讓人畏懼,但她卻不想那麼高調,只求安安穩穩的,也算是吸取了上一代乾娘的教訓。
「乾娘,您不是因為她衝撞了您,才給她降罰的嗎?而且我這裡還有您的護身符。」
余青川在旁邊說著,並且把護身符給掏了出來。
誰知,馬玉蘭看到護身符的樣子後,卻大驚失色。
「不可能啊,我這個護身符是保佑你的,既然你戴了我的護身符,怎麼還會……不應該啊。」
馬玉蘭皺著眉頭,而她眉心那顆痦子,似乎更顯眼了。
「乾娘,您啥意思?」
余青川不解的問道。
「乾娘的意思是,她只會保人平安,不會害人的本事,現在乾娘給你的護身符被污了,說明有更厲害的東西,找上你家了。」
人群中,孫曉紅恰到好處的說道。
「更厲害?不是乾娘?」
這下子,不但是余青川跟他娘,就連周圍的人也都懵了。
只有陳秀菊,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仿佛這群人說的並不是她一樣。
馬玉蘭見狀,心中一笑,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是屯子裡保平安的乾娘,可不是那種會害人的乾娘。
接下來,只要她只要順勢提出,給陳秀菊祈祈福,消消災就可以了。
而且,她也看出,陳秀菊對這一家子,擺明了徹底失望。
過一陣她再對余青川跟他娘暗示幾句,對方就會送瘟神一樣把人給送走。
這樣一來,陳秀菊如果半路失蹤,就不會有人懷疑她,哪怕娘家來找人,也有餘青川一家子頂著。
不過,就在她準備開口之際,人群後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更厲害是多厲害?叫出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