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差點犯忌諱

  「振興,你俠肝義膽,仗義疏財,正是我同盟會需要的青年才俊。」孫逸仙不吝讚美之詞,打心底里想將面前這個年輕人拉進同盟會。

  劉承業心想:我真有這麼好?別不是惦記上了我的錢吧?

  雖然如此想,可劉承業是真動心了。

  革命元勛!聽著就讓人激動、舒服,不是一般人。

  「中山先生,如何才能加入同盟會?我是不是還要宣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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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逸仙笑道:「振興,明日你來晚晴園,我介紹你加入同盟會。」

  「振興,看來先生很器重你啊,要不然也不會親自當你的入會介紹人。」林義順笑看著劉承業,心裡已經在打他錢的主意了。

  「中山先生、張伯、義順兄,中午就留下來吃飯,也好讓承業一盡地主之誼。」

  「聽振興的,我們吃完午飯再走。」孫逸仙大手一揮,就替張永福與林義順做了決定。

  「忠伯!」劉承業側頭喊了一聲。

  張阿忠快步走到劉承業身邊,微微彎腰低聲道:「少爺,你叫我?」

  「中午我要宴請重要的客人,讓廚房準備一些拿手的酒菜。」

  「少爺,老爺的七七祭日還未過,此時不該擺酒宴。」張阿忠小心提醒,生怕劉承業犯了忌諱。

  「振興,聽張管家的,德昌兄的七七祭日還未過,我們確實不該擺酒宴大吃大喝。」張永福也規勸劉承業,這酒宴是真不能擺,就算擺了,也沒一個人敢吃,不然不僅劉承業的名聲在新加坡臭了,他們的名聲在新加坡也要跟著臭。

  「還好有忠伯提醒,不然承業險些鑄成大錯。」劉承業的後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不是因為擺酒宴,而是想到昨晚自己跟凱薩琳·凱莉滾床單的事。

  不!是前身跟凱薩琳·凱莉滾床單的事。

  艹!說出去誰信啊?

  劉承業心中怒罵,拳頭都不自覺地捏緊了,只覺全世界沒有誰能比自己更冤枉。

  孫逸仙看向張阿忠,語氣溫和道:「張管家,中午給我們每人下一碗素麵就好。」

  「多謝三位體諒。」張阿忠朝三人拱了拱手,然後離開會客廳往廚房而去。

  孫逸仙注意到劉承業的臉色不對,「振興,你沒事吧?」

  劉承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兒,剛剛說到哪兒了?」

  這之後,四人談天說地,談國內,談國外,談帝制、談民主、談共和、談革命,以及當下遇到的困難。

  四個大男人聚在一起聊天,領頭的還是大革命家孫逸仙,他們聊的內容甚至將聽濤園裡的下人都吸引來了,這簡直就是一場低配版的啤酒館演講。

  馬里士他路,南圃園,一輛黃包車自莊園的鐵柵欄門緩緩駛出,拐上大路,車上坐著一個二十五六歲、容貌端莊秀麗的婦人。

  這輛黃包車行至半路,卻被聽濤園出來的下人給攔停了。

  「大小姐,張管家叫我來跟你說一聲,少爺正在會見客人。」

  「什麼客人?」劉英蘭陰沉著一張臉,讓聽濤園來的這名下人有些害怕。

  「聽說是同盟會的孫逸仙,還有張永福張老爺,林義順林老爺。」

  劉英蘭說道:「不去聽濤園了,直接回南圃園。」

  「太太,你坐穩了。」車夫拉著黃包車在路上轉了一百八十度,沿來路返回南圃園。

  另一邊,中午時,下人端上來四碗素麵,四人一邊吃著面一邊繼續閒聊。

  劉承業是真餓了,昨晚只顧喝酒了,早飯吃到一半就讓下人撤走,所以就算是一碗素麵,吃得也是格外的香。

  新加坡地處熱帶雨林氣候區,午後往往要下兩三個小時的陣雨,所以在吃完飯後,孫逸仙、張永福、林義順三人就要告辭離去。

  三人還忙著籌錢救人,劉承業也不好繼續挽留,只得將他們送到莊園大門外。

  臨走前,孫逸仙拉著劉承業的手叮囑道:「振興,明日戌時四刻,你一定要來,我介紹你加入同盟會。」

  「先生放心,我到時候不僅人會來,一萬兩千元的支票也會跟著來。」經過一個上午的暢談,彼此之間已經很熟悉,劉承業也學著張永福、林義順叫孫逸仙為先生,以此顯得關係親近。

  「好,要是多幾個像振興這樣的僑商,革命何愁不興。」孫逸仙大笑著轉身坐上馬車,拉開車簾與劉承業拱手道別,「振興,告辭!」


  忽然,劉承業痛心疾首道:「遭了,我的一萬兩千元,上了孫大炮的大當了!」

  張阿忠呵呵一笑:「少爺要是覺得不妥,不捐那一萬兩千元就是了,反正錢還沒給出去。」

  「忠伯,你可別亂說,我可沒說不捐。」劉承業趕緊否認,見張阿忠不解,於是解釋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個時候反悔,那臉可就丟大了。」

  他心中自我寬慰:最多……以後不捐就是了,不過一點兒也不捐……好像說不過去,再怎麼說,我以後也是同盟會的人,那就……少捐點兒。

  劉承業轉身回到聽濤園,不過沒進別墅待著,反倒在莊園裡轉悠,欣賞這個即將屬於自己的莊園,占地三英畝,堪比一點七個標準足球場,除了中央的主別墅,尚有裝修好隨時可以入住的四棟兩層附屬樓,以及傭人居住的房子。

  此外,還有人造假山與雕塑水池,以及一個種滿了各種鮮花與熱帶樹木的花園。

  但這還不是令劉承業最高興的,最高興的是莊園裡面竟然建有馬廄,且飼養了五匹不同種類的駿馬,由專門的馬夫照料。

  劉承業繼承了前身的記憶,所以不用學就已經掌握了騎馬的技術,跨上一匹白馬,圍繞著花園走道跑圈,只覺得是那樣的新奇有趣。

  烈日被濃蔭隔斷,馬蹄踏在花崗岩石板路上,噠噠作響。

  有那麼一刻,他覺得前身對自己也不錯,起碼留下了錫礦場、橡膠園,以及這座三英畝的莊園等待自己繼承。

  劉承業騎得興起,正準備再跑一圈,卻遠遠瞥見一個下人正快步朝這邊跑來。

  他拉住韁繩,就見那下人跑到白馬前彎腰恭敬道:「少爺,大小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