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號,上午十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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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丹戎巴格碼頭,劉承業站在蒸汽輪船的甲板上,笑道:「呼——,總算是回來了。」
緊接著,劉承業、李猛、吳勇沿舷梯而下,剛踏上厚實的陸地,頓覺腳下發飄,走路像是踩在軟物上。
三人趕緊跺腳,好一陣後,不適感方才得到緩解。
劉承業走向疫檢口,李猛、吳勇則緊跟在他的身邊,眼睛緊盯著過往的行人,令行人畏懼不敢靠近他們。
疫檢口,衛生官右手拿著一支鋼筆,左手捧著一個記事本,對劉承業進行詢問式檢查。
「先生,你這兩日可有過頭痛、或者是寒熱?」
「沒有,一直清爽。」
「肚子可曾泄瀉、作嘔?」
「沒有,船膳合胃口,一路如常。」
「那喉嚨痛不痛、淋巴可腫?」
「不痛,沒異樣。」
……
面對衛生官的問題,劉承業一直搖頭說沒有,表明自己的身體很好。
「先生,你的疫檢通過了,可以自由出入市區。」
李猛與吳勇接受了同樣的詢問,而兩人的回答與劉承業的回答一模一樣。
但衛生官好似沒有發現,依然讓兩人通過了疫檢。
別覺得敷衍,只是疫檢程序因人而異,一等艙與二等艙的人,只用接受詢問式檢查,算是走了個過場。
而三等艙的人會被送去聖約翰島,不僅會被消毒隔離七天,還會被要求裸身視診。
三人剛走出碼頭柵欄門,三個眼尖的車夫拉著黃包車快速跑來。
「先生,坐我的車,我的車是新車。」
「先生,坐我的車,我的車最便宜。」
……
「好了,別爭了,不是有三輛車嘛,正好一人坐一輛車。」劉承業被吵得有些心煩,趕緊出言打斷三人。
三個車夫聽到這話瞬間不吵了,趕緊恭恭敬敬地將劉承業、李猛、吳勇請上車。
「電池路,滙豐銀行。」劉承業坐在車上,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
「滙豐銀行,先生坐穩了。」三個車夫吼了一嗓子,腳一蹬,雙手用力拉動黃包車。
二十五分鐘後,三輛黃包車緩緩停在了滙豐銀行外。
吳勇跟著劉承業走進滙豐銀行,李猛則在外面給三個車夫結帳。
「劉先生!我這就去叫經理。」接待員見到劉承業,先是猛地一驚,然後趕緊拔腿往經理辦公室跑。
很快,理察·斯特拉坎小跑了出來,笑著說道:「劉先生,你要辦理什麼業務嗎?」
「斯特拉坎經理,我從上海匯回新加坡的錢到帳了吧?」劉承業本不是來找理察·斯特拉坎的,可既然遇到了對方,也就順口問了一句。
理察·斯特拉坎微微一笑,「劉先生去過上海?」
他之前還在疑惑呢,怎麼錢匯到上海沒多久,就又匯回新加坡了,一去一回要一萬多叻幣的電匯費,這不是純純的浪費錢嘛。
因為上海分行與新加坡分行的帳並不互通,所以理察·斯特拉坎並不知道劉承業在上海做的事,不過香港總行一定知道他的操作。
理察·斯特拉坎很快壓下心中的驚訝,笑道:「劉先生放心,你的錢到帳了,現在帳戶上有一百三十八萬六千一百一十四元。」
劉承業心中算了算,減去七千五百元的電匯費,再減去留作聽濤園日用的三千元,以及用於在上海花銷的三千元,帳戶上就只剩下一萬元,此時確實應該是一百三十八萬六千一百一十四元。
他在確認帳目沒有問題後,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斯特拉坎經理,我來找凱薩琳。」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不少人的目光,一個個或疑惑或好奇,想不明白,一個華人大富豪,怎麼會與一個普通英國女人有關係。
「凱薩琳?」理察·斯特拉坎微驚,旋即一陣若有所思,猜測兩人的關係可能更進一步了。
「現在她應該在自己的辦公室。」理察·斯特拉坎解釋了一句。
緊接著,他看向秘書說道:「妮娜,你去告訴凱薩琳,劉先生要見她。」
「好的,斯特拉坎經理。」妮娜·辛克萊匆匆而去。
「凱薩琳,劉先生來了,他要見你。」妮娜·辛克萊一路衝進凱薩琳·凱莉的辦公室。
「承業!他從上海回來了?」凱薩琳·凱莉猛站起身,臉上充滿了驚喜之色,旋即急步走出辦公室。
凱薩琳·凱莉走進銀行大廳的瞬間,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卻渾然未覺。
凱薩琳·凱莉望著劉承業,劉承業也望著凱薩琳·凱莉,四目相對,兩人半晌沒說一句話。
最終,還是劉承業主動打破了沉默,提議道:「凱薩琳,我們找個地方談一談吧?」
「好!」凱薩琳·凱莉點了點頭。
劉承業看向理察·斯特拉坎,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斯特拉坎經理,我應該要占用凱薩琳的一些工作時間,希望你不要為難她。」
理察·斯特拉坎呵呵一笑,說道:「劉先生是滙豐銀行的大客戶,服務好大客戶也是一種工作。」
滙豐銀行不遠處的一家咖啡廳,原本應該是坐滿了客人熱熱鬧鬧的,卻被劉承業用鈔能力給請走了。
現在偌大的咖啡廳空空蕩蕩,李猛與吳勇還守在門口不讓人進,就連咖啡廳的老闆也不能進去。
劉承業與凱薩琳·凱莉相對而坐,兩人各自面前擺放著一杯黑咖啡。
凱薩琳·凱莉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捏著勺子一個勁兒的攪咖啡,「承業,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之前詢問過張阿忠,得到的消息是,劉承業最早也要九月二十號後才能回到新加坡。
今天是九月十四號,比預定的時間至少提前了一周。
劉承業一把抓住凱薩琳·凱莉攪咖啡的手,說道:「凱薩琳,我收到你的電報後,一個人在房間裡想了很久,始終忍不下心讓你打掉孩子,希望你能將孩子生下來。」
凱薩琳·凱莉問道:「你已經有未婚妻了,不可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就算是這樣,承業,你也要讓我把孩子生下來嗎?」
劉承業趕緊說道:「凱薩琳,我們華人可以有多個妻子,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以娶你。」
「承業,孩子我會生下來,可我絕對不會嫁給你,因為我受到的教育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