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們吃誰的飯?

  第二天下午,臨時營地內,原本的青草地已經被踩成了爛泥地。

  三隊,每隊七十名青壯排列得歪歪扭扭,彼此之間不斷交頭接耳。

  烏合之眾!劉承業從旁邊走過,心裡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實在是跟他記憶中,那支令行禁止的隊伍相差太遠,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趙延齡注意到劉承業臉色很不好看,開口解釋道:「港主,新兵都是這樣,等好好操練兩三個月就好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

  劉承業明知兵源素質不行,短期內不能有過高的要求,可還是說道:「操練要勤,日日操,時時操,軍紀要嚴,站軍姿就要有站軍姿的樣子,不能左顧右盼,不能交頭接耳。」

  緊接著,他又囑咐張守義,「青壯訓練強度大,後勤生活一定要跟上,米飯要管飽,不說一天一頓肉,起碼要隔一天有一頓肉。」

  「營地的衛生要注意,特別不能喝生水,要喝燒開了的水,治療瘧疾的奎寧要常備,一旦有人得了瘧疾,就要立即服用奎寧。」

  能來到這裡的青壯,每人至少已經花了四十元,死一個容易,補充一個卻很麻煩。

  「少爺放心,我讓那些讀書人專門盯著這事兒,後面我還準備請一個醫生常駐營地。」張守義管理過上千人的橡膠園,現在管著兩百多人的營地,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劉承業滿意點頭,守義哥做事,他還是放心的,「另外,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也要換了,雜七雜八,一點兒也不統一,哪兒有士兵的樣子。」

  張守義遲疑道:「我已經在找裁縫了,只是時間比較緊,幾百套衣服,沒一個月怕是做不出來。」

  「新加坡有製衣廠嗎?直接聯繫製衣廠,這個時候不要怕多花錢,三個月之內,必須形成一定戰鬥力,年內就要完全接收古來港,絕不能讓李光珠那個老傢伙一直霸占著我們的地盤。」

  張守義搖了搖頭,解釋道:「少爺,目前新加坡沒有製衣廠,有錢人家是找裁縫鋪定做,沒錢人家則是買布自己回家做。」

  劉承業很是無奈,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那就多找一些裁縫,爭取半個月內,所有青壯都穿上一樣的衣服,那樣才勉強算是一個兵。」

  「對了,軍服的布料要選用綠色,士兵穿著綠軍服,才不容易被發現。」劉承業直接將後世東南亞諸國軍服的顏色搬了過來,因為穿著綠軍服的士兵,確實能更好地在四季常綠的南洋隱藏。

  說話間,他已經走上了臨時搭建的小高台,望著下方的二百多青壯,只覺胸中一股豪情頓生。

  劉承業輕輕一招手,李猛、吳勇就將一隻大木箱子抬上了小高台。

  旋即,大木箱箱蓋被掀開,只聽得「嘩啦」一聲,十幾個銀元滾落,發出勾人的輕響。

  下方瞬間一靜,一個個兒瞪大了雙眼,目光全在滿箱的銀元上。

  過了一會兒,劉承業看著下方眾人,問道:「你們知道自己的軍餉是多少不?」

  聽到這話,有人一臉茫然,也有人搖了搖頭,更有人直接問道:「劉老闆,你給大伙兒發多少錢啊?」

  剛開始,敢開口詢問的人還很少,可越往後,詢問的人就越來越多,漸漸吵成了一團。

  劉承業笑道:「每人每月七元,讀書識字的人加一元。」

  下方,眾人臉色一變,甚至有人叫道:「才七元,這也太少了吧,我有一個堂兄,在新加坡拉黃包車,一個月能掙二十幾元。」

  「我二叔在新加坡當警察,每個月到手十元,我當兵才八元,還不如去新加坡當警察呢。」

  ……

  等到眾人說累了,劉承業壓手示意安靜,「七元、八元,都是到諸位手裡的淨錢,給我劉承業當兵,衣食住行統統不要錢,就連生病了,我也給他免費治。」

  「新加坡的黃包車夫,每個月確實能掙到二十幾元,可是你們看看他們有幾個能活過四十歲的?警察到手十元,拋去衣食住行的花費,能留在手裡的又有多少錢?」

  聽完他的解釋,下方的眾人又議論了起來。

  「原來是淨錢,那我還真來對了。」

  「衣食住行不要錢,就連看病吃藥都免費,真有這好事兒?」

  ……

  面對眾人的質疑,劉承業當即反問:「諸位給我當兵,就是給我賣命,難道我還能虧待了為我賣命的弟兄?」

  「好了,信不信,全在這錢上,先排隊發錢。」

  聽到這話,趙延齡、季南浦、張弛三人立即組織青壯排隊,一個一個到劉承業那裡領取軍餉。

  「周福,你的七元軍餉。」

  「謝劉老闆!」

  ……

  「葉盛財,你認字,那就是八元軍餉。」

  葉盛財先是一愣,旋即咧開嘴,大喊:「謝劉老闆!」

  ……

  兩百多個人的軍餉,劉承業愣是發了一個時辰,太陽都快落山了。

  爛泥地里,青壯們把七八個銀元數了一遍又一遍,臉上洋溢著笑容。

  這時,趙延齡忽的大喊,「你們吃誰的飯?」

  此話一出,眾青壯瞬間有了應激反應,大聲回答:「吃劉港主的飯!」

  旋即,季南浦大喊,「你們穿誰的衣?」

  眾青壯齊聲回答:「穿劉港主的衣!」

  最後,張弛喊道:「你們住誰的房?」

  眾青壯齊聲回答:「住劉港主的房!」

  趙延齡、季南浦、張弛三人齊聲問道:「你們的衣食住行、看病吃藥,皆來自誰?」

  「劉港主!」

  劉承業起先是目瞪口呆,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雖然知道這是故意演給自己看的,可能那些腦子不靈光的青壯,到現在還沒搞清楚「劉老闆」與「劉港主」的區別,但是他聽的依然非常激動,渾身舒爽。

  「守義哥,這樣是不是太過了?」劉承業詢問旁邊的張守義,可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減少。

  張守義趕緊說道:「少爺,一點兒也不為過,這些人幾乎沒讀過書,腦子不靈光,只有如此,才能讓他們記住,自己效忠的人是誰。」

  劉承業覺得張守義說的很有道理,嚴肅道:「守義哥說的有道理,為了照顧那些腦子不靈光的人,這種事以後看來是要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