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橡膠低谷

  「一千英畝土地的測量費是八百二十五元,此後每年需繳納每英畝兩元的借貸費,前五年,每年需繳納每英畝五角的地租費,五年之後,每年需繳納每英畝二元五角的地租費,算上雜七雜八的費用,前八年光地錢就要接近兩萬七千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還不算人工,一千英畝橡膠林需要一百七十五個工人,每人平均月工資大概是九元,吃飯、住宿、衣物、燈油等各項開支按每人每月三元算,一年大概就是兩萬五千元,八年就是二十萬元,一千英畝地種了十萬棵橡膠樹,平均到每棵橡膠樹不到兩元三角。」

  劉承業心中算了算,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道:「那豈不是說,這七千英畝橡膠樹林的投入超過了一百萬元?」

  張守義糾正道:「準確來說,應該是七千英畝橡膠樹林與一千英畝半開拓出來的荒地,前期投入確實超過了一百萬元,這還是因為在柔佛租地便宜,要是在新加坡地租只會更貴。」

  劉承業心想:這個便宜父親,還真是將身家都賭在了橡膠上,不過好在他賭對了。

  「那守義哥,現在能產多少橡膠,賣多少錢?」劉承業指著盛膠乳的膠杯,臉上的笑容已經掩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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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守義說道:「去年,這一千英畝橡膠林總共產了十九萬八千六百五十三磅干膠,平均到每棵橡膠樹還不到兩磅。年初,一磅煙膠片在新加坡的市價最高,達到了兩元一角三分,到年底就只剩下一元四角七分,加之工人第一次熏制煙膠片,普通品質與次品占比太高,最終毛收入只有三十一萬三千八百元。」

  劉承業仔細一算,頓時就笑了,「三十一萬多元,那豈不是減掉去年整個橡膠園的成本後,還能有不少的盈餘。今年又有一千英畝橡膠林開始割膠,去年開割的那一千英畝橡膠林,今年產量一定更多,毛收入就能有六七十萬元。」

  聞言,張守義嘆了一口氣,「產量確實變多了,估計全年能有接近四十五萬磅煙膠片,可是今年煙膠片的價格比去年跌得還厲害,二月份價格最低的時候,新加坡市場上一磅煙膠片的收購價才一元,我前天得到消息,目前新加坡市場上一磅煙膠片的收購價是一元三角三分。」

  「價格怎麼會這麼低?」劉承業驚呆了,這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劉承業心想:我沒記錯的話,明年橡膠股就會瘋漲,後年五月左右,好像就要崩盤,要是橡膠的價格一直這麼低,根本不會有後面橡膠股的瘋漲,歷史已經證明橡膠股瘋漲,那就是說,現在橡膠價格只是恰好處於爆發前的低點,最早年末,最遲明年初,橡膠價格一定會大漲。

  「守義哥,橡膠價格低,肯定只是暫時的,後面一定會漲起來,下半年的煙膠片就別急著賣了,留著看看明年的情況再說。」劉承業既然已經確定明年橡膠價格會大漲,那就不可能低價把橡膠賣了,平白無故地吃一個悶虧。

  張守義眉毛一挑,有些驚訝地看向劉承業,「這價格跌了,洋行的訂貨單卻不見少,我估摸著,是洋人在聯手壓價,所以從年初就沒往外賣過一磅煙膠片,少爺去英國留學兩年,果然變得跟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的劉承業,雖談不上是紈絝子弟,卻也非常地平庸,換他絕對不會有這樣的眼力。

  這回輪到劉承業驚訝了,他敢這樣說,是因為他知道歷史,可張守義憑什麼敢賭?

  萬一後面價格會更低呢?萬一價格短時間內漲不起來呢?

  「守義哥,你也不看看我是誰,那可是在伯明罕學過商學的人。」劉承業沒敢問他,反而佯裝得意掩蓋自己的變化。

  張守義笑了笑,顯然是在為劉承業有如此變化而高興,「少爺,我再帶你去煙燻房看看。」

  「好,那去看看。」

  一盞茶後,眾人來到橡膠加工區。

  廠房內,眾人一邊走一邊看,張守義就在旁邊解說。

  「少爺,你看,工人們收回來的乳膠,會在這裡進行過濾,加水稀釋,還要加一點亞麼尼亞,防止膠乳提前凝固。」

  「稀釋好的膠乳倒入模具,加醋精,等六個時辰,膠乳就會變成白色的濕軟凝塊」

  「然後用滾筒將乳膠塊壓到一分厚,壓出表面有花紋,再放進清水去掉殘留的醋精,就可以撈起來陰乾,煙燻四到七天,出來的就是煙膠片。」

  一圈轉下來,劉承業只覺得開了眼界,笑道:「好啊,當真是令我大開眼界,橡膠園有守義哥管著,我就可以放心了。」

  晚上,德盛園餐廳里,幾人正在吃晚飯,莊園的管家將一份請柬遞給劉承業,「少爺,這是李港主送來的。」

  「請柬?」劉承業疑惑地接過請柬,打開看了起來,旋即眉頭微皺,看向幾人問道:「這位李光珠李港主,要拍賣古來港的港主契約,邀請我明晚去參加拍賣,你們誰知道港主契約是個什麼東西?它有什麼用處?」

  聞言,謝金水雙眼一亮,說道:「少爺,這港主契約可是個好東西啊,不僅有境內的獨家墾地權,還有獨家經營權,能發行貨幣,收稅,管理華人,輕罪審判權,雖然港契沒有明文規定,可實際中,還能組建警察部隊。」

  「謝掌柜,你說能組建警察部隊?」劉承業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是啊,畢竟要維持治安,肯定要有槍才行。」謝金水點了點頭,不明白少爺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去,必須得去!一定要拿下古來港的港主契約!」劉承業雙眼充血,呼吸急促。

  之前阿澤與阿貴說的話,就是扎在劉承業心裡的一根刺。

  他一直找不到挑刺的法子,可現在法子自己出現了——只要掌握了槍桿子,自己未必不能在南洋,為廣大華人開闢一片安居的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