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傳來
北大年，總督府。
這一日，吳志傑竟然難得的沒有待在屋子裡處理政務，而是在一名農業司的官員的陪同下，來到了總督府前院一塊的空地上。
空地是新開闢出來沒多久的，空地上是一片一苗圃。
苗圃中幾株形態奇特的幼苗正怯生生地舒展著葉片，此時，在陽光下的照耀下，這一片生機盎然的綠意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吳志傑饒有興致地彎下腰，仔細端詳。
幼苗的莖稈尚且纖細，但已顯露出一種向上的韌勁。
而那初生的葉片，此時雖未完全展開，卻已能看出羽狀複葉的雛形，狹長的裂片對稱地分布在葉軸兩側，葉色是鮮嫩的翠綠，表面仿佛塗了一層薄薄的蠟，在光照下泛著微光。
「這就發芽了嗎？」他有些意外。
這些，正是吳志傑先前從荷蘭商人維爾德手中買來的油棕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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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於如何將其種植出來自然也是一頭霧水，最終只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其交給農業司，命他們派出人手精心照料，仔細記錄生長情況。
卻沒想到，這才不到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傳來了它們已經順利發芽的好消息。
吳志傑有些意外，於是連忙叫上農業司的相關官員，打算親自前去看看。
而眼前總督府前院的這一小塊新開墾的空地，也是他先前特意命令開墾，並且種下了部分油棕種子的。
畢竟如果這些種子真的發芽了，當做觀賞植物種在如今充當六部辦公所在的前院之中，每日都能看到，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他雖時常路過此地，偶爾也會看上兩眼，卻沒發現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這些種子竟然不聲不響地破土而出了。
「正是，總督大人。」一旁陪同的農業司官員見總督如此欣喜，自然也是笑著應道，「而且，不只是這裡，城外官田那幾處選定的地方，種下的種子也大都順利發芽了，長勢甚至比這裡的還要稍好一些。」
「哦？如此順利？」吳志傑聞言，更是驚訝。
他原本還以為在缺乏相關經驗的情況下，種植過程會是頗為艱難的，或許還需要反覆試種才行。
「回總督大人，正是如此。」那名官員恭敬地解釋道，「下官等人起初也擔心照料不周，但按著以往的經驗小心伺候，它們便自己破土而出了，過程竟無太多波折。
想來，或許是這從阿非立加來的種子，本就適應我們南洋的水土氣候，合該在此地扎
根繁衍。」
吳志傑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流連在那幾株稚嫩的幼苗上，心中卻不免對自己的油棕開發計劃更添了幾分期待。
他正欲開口，讓官員詳細說說其他幾處試種點的具體情況，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一名親衛快步走近，來到吳志傑身側，低聲稟報導：「大人，有緊急消息。外面商幫的人傳回信來，南面————登嘉樓那邊，似乎大動靜。」
吳志傑臉上原本的輕鬆瞬間斂去，眉頭微蹙。
他先是迅速收斂了心神，對身旁的農業司官員讚賞道：「你們做得很好，後續繼續悉心照料，詳細記錄其生長習性。
待這些幼苗真正長成，有所作為之時，我自然不會忘記你們農業司今日的功勞。」
那官員見總督有要事處理，也異常識趣，連忙躬身：「下官遵命！定不負大人重託！」
吳志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在親衛的簇擁下，快步向總督府內走去。
回到議事偏廳，得到緊急召集令的幾名相關六部官員都已陸續趕到。
吳志傑沒有浪費時間，直接讓人將那名報信的商人帶了進來。
那名商人見如此多總督府官員匯聚一堂，先是一驚，不過還是恭敬行禮：「小人林永福，潮州商幫的，見過總督大人，諸位大人。」
「嗯，」吳志傑抬手示意，開門見山道：「林老闆，說說吧，登嘉樓準備動兵，而且陣勢頗大？」
林永福神色一正，回道：「正是，總督大人。」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將自己在發現一一道出：「小人常年在登嘉樓一帶販運布匹和日雜，約莫從一個月前開始，便察覺有些不對。
先是市面上的稻米收購變得困難，價格也有所上浮，打聽後才知道說是官倉在大量採買。後來，又在港口看到一些原本用於貿易的船隻在進行加固，像是在改裝戰船。」
他頓了頓，看了看在座官員的神情，繼續道：「小人心中起疑，便留了心，前些日子借著談生意的機會，請了幾位在登嘉樓宮廷有些門路的貴族飲酒，暗中使了些銀子探聽口風。
其中一人酒酣耳熱之際，這才透露出蘇丹曼蘇爾沙已決意，待雨季一過，便要揮師北上，向吉蘭丹索還舊債」，奪回他們聲稱的失地。
而且，聽他們的意思，此次絕非以往的小打小鬧，而是準備傾力一戰。」
林永福說完，略一沉吟，又補充了自己的看法：「小人雖是一介商賈，不懂軍國大事，但也知道吉蘭丹和登嘉樓之間的恩怨。
因此，在心中一想，便覺此事應當是真的。故此，小人不敢隱瞞，特來稟報。」
吳志傑聽完，目露思索之色，顯然在快速消化著這條信息。
片刻後，他看向林永福，語氣緩和了些許：「林老闆心繫大局，及時來報，有功。下去領賞吧，日後若再有此類風聲，皆可直接來總督府上報。」
「謝總督大人！小人告退。」林永福臉上露出喜色，再次行禮後，恭敬地退了出去。
偏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吳志傑的目光掃過下方坐著的幾位部臣，最終落在了一位禮部官員身上，問道：「我們的人，近期在南面可有什麼發現？」
那名官員顯然早有準備，拱手回道：「回稟總督大人。近月以來，我們安插在登嘉樓及邊境的幾處眼線，也陸續傳回了一些零散消息。
綜合來看，與方才那商人所言，頗有印證之處。」
說著，他還將幾份簡短的密報文書雙手呈上。
吳志傑接過文書，快速瀏覽了一遍，上面都是些登嘉樓境內的異常情況，單獨看來確實沒上面不對，但綜合在一起，那麼————
吳志傑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將文書輕輕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他這才將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陸軍部、海軍部、內政部等幾位主事官員，沉聲開口：「消息都聽到了，登嘉樓磨刀霍霍，目標直指吉蘭丹。諸位，有何看法？」
幾位官員交換了一下眼神，一時都有些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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