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版本這話，段凜在戲園聽過一次了。
這是第二次。
烏金寶試圖打斷林楠姝要說話的話。
卻發現自己突然無法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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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江城淪陷，各國勢力侵入華夏，殺傷搶掠，不止金銀財寶，還有天材地寶，靈脈神獸。」
「如此霍亂中，江湖術士算是一技之長，但他們其中有些人並非用這一技之長保家衛國，而是助紂為虐。」
「烏金寶，家中有御獸之能，雖傳到他這一代，能力已不見其宗，卻也比常人靈敏些許。」
「所以他在山中捕捉開智靈獸，販賣給侵略華夏之人。」
「烏金寶依靠此法，短短五年，賺的盆滿缽滿，直到十五年前，他在山下發現一隻受傷的麋鹿，他看出麋鹿修為不凡，所以刻意討好，悉心照顧，只待麋鹿傷好後，進獻上去。」
「恰在此時，段軍攻下江城，他的人脈全數被打亂，直到麋鹿開口賜福，烏金寶在段雄進城當日，便得到了段雄的賞識。」
鹿鳴聽著，聽著。
師祖說的竟是真的。
烏金寶確實是十五年前救了她，並且一直對她很好。
「段雄雖賞識烏金寶，但烏金寶並非跟著段雄一路打過來的人，所以烏金寶得到的不過是個護城小官的位置。」
「但他知道了麋鹿的賜福能力，所以他依舊照顧討好著麋鹿。」
「烏金寶心術不正，做盡傷天害理之事，所以命中無子，烏金寶深知此天罰，卻不死心，聯合母親強搶民女，所孕子女，皆胎死腹中。」
「直至十年前，麋鹿重傷大愈，可化形成功，烏金寶知你是賜福麋鹿，便將主意打在了你的身上。」
熱烈追求，噓寒問暖。
「鹿鳴，你初次化形時我便與你說過，賜福人間，要心懷至善之意做事，眼帶最烈惡意揣測。」
鹿鳴心若死灰，只看著那個本不應該存在，痴傻的孩子。
「你雖艱險生子，但他罪孽深重，所以你的孩子生來羸弱，烏金寶以邪術為他續命，鹿鳴，你知那是邪術。」
鹿鳴垂著腦袋。
「知。」所以她用自己的福壽去做交換。
用自己的命，去換孩子的命。
「但我尋不到師祖，我要救我的孩子，我沒有別的辦法了。」鹿鳴上前，雙手抱住了林楠姝的雙腿，「師祖，我知道烏金寶或許心術不正，我知道他或許是在利用我，但我不能不救我的孩子。」
「可你的孩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小小年紀就囂張跋扈，整個江城誰人不知。」段佩蘅突然大聲說道。
對於烏大壯的傳聞，在江城不算少。
他生來多病，性格怪異，對家中傭人動輒大罵，折磨人的手段更是殘忍至極。
「你一心只想讓他活著，但他爹是個什麼東西，又能教育出什麼好東西？」段佩蘅又補充了一句，「這樣的禍害，還不如早些死了，免得長大禍害更多的人。」
林楠姝看向段佩蘅。
小丫頭雖然脾氣不算好，但說的都是大實話。
鹿鳴猛然看向段佩蘅，眼神危險。
段佩蘅抖了抖身子，下意識的躲在陸巡後面。
「她那句話說錯了？」林楠姝問道。
鹿鳴低低鳴叫了一聲，收回了目光。
「你若當時尋到了我，我第一個殺的，就是那個孩子。」
林楠姝彎腰挑起鹿鳴的下巴，「鹿鳴，殺了烏金寶和那個孩子，全了你的因果，我才能救你。」
鹿鳴猛然睜大眼睛看向林楠姝。
師祖讓她，親手殺了她的孩子？
烏金寶嗚嗚叫著。
突然，他能開口了。
「林楠姝，城南塔下，鎮著的可是千年厲鬼，等他們出來……」
「你說這個？」
玄冥聚魂瓶咕嚕嚕的滾到了烏金寶的腳下。
霍正仙懶洋洋的語氣帶著不耐煩。
烏金寶像是被點了啞穴，死死的盯著霍正仙。
霍正仙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看著林楠姝。
「事情給你辦完了，我能走了嗎？」江城這破地兒，她再也不會來了。
烏金寶慌亂間，突然道：「你們不能，你們不能殺我兒子，我兒子身上是有大氣……」
烏金寶話音再次未落。
林楠姝抬手。
霍正仙與烏大壯同時騰空而起。
片刻，烏大壯瘋狂掙扎尖叫。
只見一道金光，從烏大壯體內移出，咻的一下，撞進了霍正仙的體內。
烏大壯duang的一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而霍正仙穩穩的落在大山肩頭。
「算是你的報酬，你可以走了。」林楠姝說道。
霍正仙只覺體內一陣暖意，驅散了從出生便帶著的寒氣。
她帶著疑惑看向林楠姝。
「怎麼，捨不得我？」林楠姝微笑問道。
「誰捨不得你了。」霍正仙嫌棄的說著，拍了拍大山的肩膀，「我們快走。」
離江城的這群顛公顛婆遠一點比較好。
沒了氣運的烏大壯不止痴傻，人也變得枯敗了起來。
「鹿鳴。」林楠姝再次開口。
鹿鳴爬到烏大壯身旁，抱著他枯敗的身子。
她知道就算她不動手，師祖也不會讓她的孩子活下去。
可，這是她親生的孩子。
「師祖也有過孩子，為何要這般狠心。」鹿鳴死死抱著烏大壯，抬頭看著林楠姝，「師祖明明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為何還要如此狠心。」
鹿鳴大聲質問。
空中有鹿聲悲鳴。
段凜看向林楠姝。
心臟處似被人用鈍刀狠狠砍了一道。
林楠姝神色未變。
只是看著質問她的鹿鳴。
「因他本就不應該存在世間，因他該死。」林楠姝沉聲道。
段凜因為這句話，動了動唇角。
這個『他』，指的究竟是烏大壯。
還是另有其人？
鹿鳴身子僵硬，單手扯住了林楠姝的裙角。
「師祖，我可以殺了烏金寶，我求求您，我求求您放過這個孩子，給他一條活路，師祖，鹿鳴求您。」
鹿鳴開始磕頭，額頭的血沾染在了地板上，越來越多。
段凜垂眸看著鹿鳴。
片刻後，他蹲下身子單手壓在了鹿鳴肩頭。
鹿鳴抬頭，看向段凜的那一瞬間，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