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良才一下子從炕上跳了下來,乾瘦的身體,黑黝黝的皮膚,別看年紀不小,但是卻很靈活,上身只穿了個灰色的背心,長年種地,胳膊上都是結實的肌肉塊。
余良才一副要動手打秦湘的模樣,余鴻博笑呵呵的退到一邊,一副習以為常,等著看熱鬧的模樣。
郭秀麗忙追到地上,將余良才給攔住了,「你這是幹什麼?馬老闆還在這呢,他這麼稀罕湘兒,你打湘兒,不是戳了人家的心尖肉?」
余良才瞪了一眼攔在秦湘面前的陸野,回頭看了眼馬占山,才將手收了起來,不過還是指著陸野身後的秦湘罵道,「我養了你十幾年,算是養了個白眼狼。」
秦湘從小被余良才打慣了,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的害怕,余良才剛才的那陣勢,已經將秦湘嚇的縮了好幾步,全身控制不住的發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郭秀麗繞過陸野,就好像這個屋子裡根本就沒有陸野的存在一樣,所有人都將他視為空氣,甚至是多餘的人。
郭秀麗拉住秦湘的胳膊,還面袋指責地道,「我說湘兒,你怎麼跟你爸說話呢?有你這麼沒大沒小的嗎?你跟陸野別的沒學會,就學會騙家裡的錢,和長輩頂嘴了,是嗎?」
郭秀麗在秦湘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快去給你爸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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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湘十分不情願地向後縮,「我不去,我又沒說錯什麼。」
郭秀麗又在秦湘的胳膊上掐了好幾下,秦湘疼的哼叫了好幾聲,「你到底去不去,你個死丫頭,你到底道歉不道歉。」
「我不去,我不要去。」
陸野走過去,一把將秦湘拉到自己的身後,將秦湘和郭秀麗隔開,「秦湘沒有說錯什麼,更沒有做錯什麼,你們沒有權利打她,更沒有權利這樣折辱她。
她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牲口,更不是你們用來換取金錢的貨物。」
郭秀麗伸手指著陸野的鼻子,指尖幾乎碰在陸野的鼻子上,如同篩糠一樣的點著陸野的鼻子,「我還沒有罵你呢,你算什麼東西,當初我們將湘兒嫁給你,原以為你能守住你家的一畝三分地,能讓湘兒過點好日子。
而且你當初是怎麼說的?是哪個王八羔子信誓旦旦的說,一年能給我們家多少錢,多少米的,可結果呢?我們一個米粒沒見到,反而還被你個王八羔子騙走兩千塊錢,這都多少年了,你自己說說,都多少年了?
我今天還就要問問你了,你到底什麼時候還錢?我跟你說,你今天要是再不還錢,今天湘兒就得給我留下,你休想把她帶走。」
陸野冷著眸子,「你想將她留下來幹什麼?」
「幹什麼?」一旁的余鴻博痴痴笑起來,「當然是給我姐重新嫁了,找個更靠譜的男人啦。」
余鴻博看向炕上穩坐著看熱鬧的馬占山,「馬叔,要是我姐今晚給你做新娘子,這錢是不是你就幫還了?」
馬占山看著秦湘舔了一下嘴唇,「只要你們能說服秦湘,這錢都是小意思。」
有了馬占山這句話,別說余鴻博,就是郭秀麗也更起勁地點著陸野的鼻子,「你聽見了沒?我跟你說,別說什麼我們不仁,也少說什麼我們賣女兒之類的,這就是你自己沒本事。
你現在把湘兒給馬老闆留下,你可以滾了,以後你欠我們的債也就算是兩清了,你以後有多遠滾多遠,繞著我們家點走,也別礙馬老闆的眼,更別在纏著我們家湘兒了懂嗎?」
秦湘在陸野的身後急的直跺腳,「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
郭秀麗一墊腳尖,「我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清醒了,我就是以前太糊塗,才將你嫁給了陸野,要是我早把你給了馬老闆,別說是你,就是我們家,也早跟著吃香的喝辣的了,至於還在這村子裡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過苦日子?
至於你弟弟有了女朋友,人家女方家管咱們家要彩禮,拿不出錢來?
如果你跟了馬老闆,是不是你弟弟也能進縣城裡上班了?干輕鬆自在的活,掙的比種地多。」
余鴻博聽著郭秀麗的話,也是一臉不忿地道,「姐,這都是你的錯。」
陸野斜睨著余鴻博,目光中帶著凜冽,「你這麼大個人了,自己不努力,怪的著別人嗎?
要我說,是你自己蠢,沒有本事,還想用你姐的幸福給你鋪路,簡直是妄想。」
「你t的有什麼資格教訓我?」余鴻博也學著郭秀麗的樣子,指上陸野的鼻子,「把你們村我們村的人都算上,下到毛沒長齊的孩子,也輪不上你教訓我。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德行,你個窮鬼,還欠我們家的錢呢,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陸野冷笑了一聲,「說來說去,不就是差我欠你們的那點錢嗎,有欠條嗎?把欠條拿出來。」
「當然有。」余鴻博將雙手掐在腰間,對著郭秀麗命令道,「媽,去把欠條拿出來,治治這窮鬼的失憶症,殺殺他的銳氣。」
郭秀麗很是聽兒子話的去柜子里將欠條拿出來,在陸野的眼前甩了甩,「看到沒,這就是你當年打下的欠條。」
陸野一把將欠條抓進自己的手裡。
郭秀麗蹦了起來,急乎乎地道,「你搶什麼?我跟你說,你要是敢撕了,今天你就別想走出這個村子半步。」
陸野沒有理會郭秀麗的話,看完上面的文字,不動聲色的就將欠條撕了個粉碎。
郭秀麗一拍大腿,「老頭子,抄傢伙。」
陸野對身後的秦湘動了一下手指,秦湘忙將手提包里早就數好裝進信封里的三千塊錢交給了陸野。
陸野將信封在手中掂了掂,冷笑了一聲的看著目光想要吃人一般的三個人,將手中的錢,往郭秀麗的腳邊一扔,「這是還你的錢,你數數夠不夠,多出來的,就算利息了。」
還沒等郭秀麗反應過來,余鴻博一下子扔掉手裡的掃帚,用最快的速度一把將地上的牛皮紙信封撿了起來,從信封里抽出一沓錢,眼睛立刻放起了光來,「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