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連個眼角風都沒有給馮隊。
馮隊嘿嘿笑了笑，「你說我怎麼就這麼喜歡你呢。」
陸野被馮隊這有點肉麻的話，說的打了一個寒顫。
手裡的拖把拖動的更快，腳下的步子儘量的離馮隊遠一點兒。 ❁
馮隊卻全當沒有察覺的跟在陸野的身旁，「我覺得你這體質特殊啊，若不是你這種人不能破格進警局，我真想給你弄進來，你瞧瞧你，總能無意中遇到我們要找的人，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和我們警隊有緣分啊。」
陸野的手頓了一下，白了一眼背著手跟著他的馮隊，「我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見你，我就是個小保潔，你怎麼總想拿我當福爾摩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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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你這半個『文盲』居然連福爾摩斯都知道！」
陸野握著拖把的手一緊，「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馮隊笑笑，「最近我工作忙，沒怎麼好好的關心關心你。」
陸野隨便的應答著，「你還是輕點關心我吧。」
馮隊靠著牆的點起了煙，「你老婆孩子都接過來了吧？」
「接了。」
「都安排好了？」
「安排的挺好。」
「除了警局的活，你還幹什麼呢？」
「做力工啊，給家具店，板材店送個貨，不然怎麼能見到鄒志強呢！」
馮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做力工可是個辛苦活，掙的怎麼樣？夠你們一家人花銷嗎？」
陸野不知道馮隊為什麼在這和他聊家常，而不是上樓上去和那幾個刑警聊案情。
陸野看了看馮隊手中的煙，可能馮隊就是為了這一口煙才賴在他身邊的吧。
「最近活還行，只要每天能保證接個活，就能保證我們有口飯吃。」
「那像你們這樣接個活什麼，還是得有個電話方便，別管是你在哪裡，警局也好，那些老闆也好，需要找你的時候，都得有部電話，就像今天吧，我讓齊浩找你，若不是你剛巧來的早，是不是就找不到了，找不到是不是就錯漏了這麼大的信息。」
陸野把拖把立了起來，雙手支在拖把上，「我確實是需要一部電話，不過這東西太貴，我暫時還買不起，不過就算買起了，我也不會把我的電話號碼告訴你，我才不想讓你找我，你每次找我都沒什麼好事。」
「你現在好像挺討厭我啊！」
「難道我還稀罕你？」
陸野白了馮隊一眼。
「你不是挺領我的情嗎？就是我收留了你們一家一晚的情。」
「我覺得我已經還給你了。」
「那給你找工作的情呢？」
「今天我冒了這麼大的風險，難道還不值你們讓我在這做保潔？還是說我這個保潔乾的不稱職？」
陸野其實並不想和馮隊這樣掰扯，感覺就像是在討價還價一樣。
陸野雖然嘴上和馮隊這樣說，可是他的心裡，始終記著馮隊的好，即便他今天有點生氣，也發了脾氣，可是最後讓他下決心去冒險的原因中，有一部分就是因為馮隊，還有一部分，是那個他從未蒙面，殉職了的方山。
陸野並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大公無私的人，他有私心，他只想平安的生活，不想再冒險，因為他死過一次，所以就會更加的珍惜生命。
「確實足夠了，你今天在車上不是問過我嗎，有沒有獎勵。」
也許是心底深處，陸野對馮隊的感情不同，所以和他說話也不拘著，「對啊，有好處沒？」
馮隊將他手中的煙熄滅，隨手扔在陸野做清掃的紙簍里，然後對陸野勾勾手，「跟我來。」
「又幹嘛？」
陸野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有些神神秘秘的馮隊。
「你不是要獎勵嗎？來給你。」
陸野將信將疑，但還是將墩布立在牆邊，然後跟著馮隊上了二樓， 去了他的辦公室。
馮隊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抽屜，從抽屜裡面拿出一個盒子。
「這個是警局給你的獎勵。」
陸野看看馮隊，不知道馮隊在搞什麼名堂，走到馮隊的桌子前，拿起了馮隊桌子上的盒子。
陸野的在看到盒子上的圖片時，眼睛一怔，不由得看著馮隊的目光中，多了一點莫名的情緒，他的喉嚨有些微的顫抖，「手機？」
馮隊咧著嘴角一笑，「這個獎勵你可滿意？」
「為什麼？」陸野看著馮隊，胸口有一語難表的情緒。
「獎勵啊，局裡給你的。」
陸野將裝著手機的包裝盒放在了桌子上，「少騙我，局裡為什麼要獎勵我手機？」
「因為你剛才了重要線索啊，本來像鄒志強那樣的逃犯，也是有懸賞價格的。」
陸野嗤了一聲，「首先我沒抓到他，其次就算是會給我點獎勵，也不會準備的這麼快，到底怎麼回事？」
馮隊站起身，邪笑著拍了拍陸野的肩膀，「你看看，在我們這裡才待了幾天啊，耳濡目染的就知道分析推理了。」
「還有沒有別的事情了？」
陸野雖然很想要一部手機，也很感激馮隊的好意，可是這個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
「別走啊，要走也把東西拿上。」
「我不要。」
馮隊斜睨他，「剛剛還管我要獎勵，怎麼給你了，你反而不要了呢？」
陸野直言，「這是你個人的東西，我不能要。」
馮隊將手機盒從桌子上拿了起來，放到陸野的手中，「那天我看見你盯著我手機出神，後來我聯繫了一下你現在的工作，我想你應該是很想有一部電話的。
正好我兒子回來看我的時候給我買了一部新的，我就想啊，我現在這個用著還挺好的呢，幹嘛要換呢，浪費，所以我覺得這部電話就是放家裡也是放著，還不如給有需要的人用。
然後我就想到了你。」
「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馮隊將手機盒向陸野遞了遞，「我給你的，你拿著怕什麼，又沒人說你是偷的搶的。」
陸野還是拒絕了，「我下去幹活去了。」
「快點拿著！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婆婆媽媽的。」馮隊將手機硬塞進了陸野的懷裡，「哦，對了，我還給你買了電話卡。」
馮隊又翻出自己的錢包，從裡面拿出電話卡來一同交給陸野，「東西你就用著，不要想那些沒用的。
不過啊，有一個條件，如果我給你打電話啊，你必須接，不許偷著換手機號，然後躲著我，還有，如果我再讓你幫點忙什麼，比方說電腦啊，打個字啊，畫個畫的，你也不許再像今天一樣，跟我發脾氣了，我老了，心臟不好，你別給我嚇出心臟病。」
陸野心裡滿是感激，嘴上卻沒表現出任何的矯情，「你也年紀不小了，能不能有點正形？」
「誰說我年紀大了？我覺得我還挺年輕呢。」
陸野看著懷裡的手機，抿了抿嘴唇，「這個手機算是我從你那借錢買的，等以後我有了錢，我就還你，到時候你不許不要，知道嗎，老頭？」
馮隊瞪著眼睛，「你若是再叫我老頭，我就跟你絕交。」
「老頭，老頭，老頭。」
「你個臭小子。」馮隊又揚起了手。
陸野這次快速的後退了兩步，退到了辦公室的門口，「老頭，謝啦。」
陸野迅速的閃離門口，背靠在牆壁上，頭仰了起來，他也體會到了徐楊當時這樣做的心情。
樓上，傳來齊浩的喊聲，「師傅，師傅。」
馮隊在辦公室里聽見，應了聲，「喊什麼喊，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