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那將領稟報完變退下,沒想到他面有難色,似還有話要說,老皇帝便收了笑皺眉道:「還有何事?」
那將領好似糾結了一會才說道:「啟稟聖上,臣在暗道中抓獲了兩人。」
「哦?」老皇帝與身邊的沈國公和五皇子對視一眼,道:「何人?」
「人在殿外,聖上」
老皇帝揮手讓公公傳人進來。
不一會,便見四個御林軍壓了兩個人上來,跪在眾人面前,那將領道:「稟聖上,便是這兩人。」
兩個人都低著頭,看不清面容,但瞧著身形有些熟悉,老皇帝眉頭微皺,喝令道:「抬起頭來。」
壓著的御林軍扯其發,迫使其面容露出來,眾人瞧清兩人面容都是一驚,這不是被貶的譽王以及早已被抄家砍首的中書令李雲風嗎?
沈國公和鄭丞相對視一眼,齊齊看向老皇帝,只見老皇帝早已氣得面色脹漲紅,蔣玉與五皇子倒是一臉的淡然,想必這兩人早已知曉這李雲風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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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拿起桌上的茶盞就朝跪下的兩人身上砸去,暴怒道:「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早該死的李雲風竟然好端端的跪在自己面前,任誰都會氣瘋,而且這人還是自己親自定下了死罪,居然還有人能偷龍轉鳳的送了出去,那當初砍首的那人便是個替死鬼了,居然有人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藐視他堂堂的一國之君,這能讓他不氣嗎?
老皇帝發怒了眾人自然跪下請罪,鄭丞相道:「聖上息怒,李雲風的案子是交由大理寺主審的,何不喚大理寺卿來聽其怎麼說。」
「來人,傳大理寺卿!」老皇帝也不管現在已經是什麼時辰了,很乾脆的朝一邊的公公吩咐道,而後揮手讓眾人起身。
李雲風的事只有大理寺卿來了才能明白,現在老皇帝就得先問問這個當初被貶為庶人的兒子,道:「周譽,你可知罪?」
原本在周禮面前還信誓旦旦的要手刃老皇帝的周譽,這時已經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原本他以為周禮的這個計劃萬無一失,畢竟那暗道可是北明王離京之事就命人開始悄悄挖的,至今都無人發現,按照周禮的計劃控制了皇帝或是殺了他再加上宮門口的人裡應外合,皇宮必定能拿下。
可惜失敗了,他與李雲風原本是在那入口的小院子裡等著消息的,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御林軍,兩人躲在暗處並未被尋到,等人走要逃命的時候才被抓住了。
「不知。」周譽硬著脖頸直視老皇帝和眾人
「孽障!」老皇帝抬手朝其砸去桌上的鎮紙,把周譽的額角都砸出了血,可見其已經氣急敗壞。
老皇帝能不氣嗎,原本周譽之前的事情已經足以要其性命了,但他還是當著眾多大臣的面硬生生的保住了他的命,雖被貶為庶民,日子過得也不比在王府差多少,但這孩子不爭氣,不知道他這老子的一番苦心,還聯合外人想要自己老子的命。
一旁的眾人都紛紛低頭,這算得上皇家事了,他們不好插手啊,五皇子默了半晌才出來道:「父皇息怒,皇兄會不會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老皇帝指著前邊跪著的周譽,氣得吹鬍子瞪眼道:「他能有什麼苦衷?沒腦子的東西,來人,拖下去,杖斃!」
冷冷的一句杖斃說出來,眾人都沒覺得有什麼意外或是驚訝的,皇家人都是這般冷血的,老皇帝上一次已經救過周譽一回了,而這次是威脅到自己的性命,哪能讓他活著,皇家沒有父子只有君臣。
而周譽滿面嘲諷的被御林軍拉下去,致死都沒有絲毫悔意,也是,皇家親情本就涼薄,縱然父子多年,其中又多少感情誰又知道呢,周譽的生母早就亡故,皇后養他也是看在他是皇帝的兒子,往後能為太子鞏固勢力,此刻被皇帝命人杖斃,皇后連派個人來求情都沒有。
周譽被拖下去,而大理寺卿剛好也匆匆而來,瞧見跪在殿中的李雲風,頓時嚇得跪趴在地。
老皇帝喝了口茶咽下方才對周譽的滿腔氣焰,而後問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大理寺卿,語氣冰冷:「趙庫,你可知這人是誰?」
跪著的趙庫汗如雨下,他能不知道嗎,那是他親自監斬的罪臣李雲風啊,這本該屍首分離的人怎麼好端端的出現在皇帝面前,他也納悶啊!
「回、回聖上,臣、臣不知。」
啪的一聲,老皇帝拍桌而起,指著李雲風朝他罵道:「你不知?你給朕好好看看,啊?看看他,竟敢欺君罔上,來人啊!脫去他的官帽,壓入大牢。」
「聖上饒命啊!聖上饒命啊!臣真的不知啊!李雲風是臣親自監斬的,確實已經伏法了呀!聖上,臣冤枉啊!」
老皇帝不為所動,在趙庫將要被御林軍拖下去時,鄭丞相琢磨良久才站出來勸道:「聖上,趙大人為官三十年,也算得上朝中老臣了,何不派人調查清楚在做定罪?」
沈國公也出來,贊同鄭丞相的話,道:「聖上,確實如此,若未查清楚便定罪,朝中的那些老臣們怕是不好交代。」
老皇帝一聽兩人的話,也覺得自己太過草率了些,這般把這趙庫拖下去,明日早朝怕是有不少人要鬧起來,當下便道:「丞相和國公爺說的有理。」
說完揮揮手讓御林軍退下,重新坐回龍椅,再次問道:「你來給朕解釋解釋,他為何沒死。」
趙庫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看了眼被御林軍壓著的李雲風,道:「啟稟聖上,這李雲風初入大理寺便由臣的副手吳冕派人單獨關押直至上刑場,具體情況吳冕比臣還要清楚。」
「傳吳冕!」老皇帝揮手讓身邊的公公出去傳人
待吳冕來到時天邊已經微微發白了,平日的上朝時間已到,老皇帝道:「先把人都帶下去,朝堂上審。」說完便揮手讓他們全都退下,而後進裡間換上龍袍。
眾人退出御書房,沈國公與蔣玉道:「老夫還未與賢侄道謝呢。」說著便拱手朝蔣玉彎腰一拜。
蔣玉趕忙側身避過,拱手回道:「國公爺嚴重了,原本蔣玉也是追擊周禮而去,路見出手罷了。」他絕對不能在沈家男人面前承認自己確實是奔著沈愛去了,什麼勞什子周禮,十個周禮都比不過沈愛的頭髮絲,不過幸好自己到的及時,想起那小丫頭知道必定受傷還敢躍馬,現在心中還有絲慌亂。
一邊的五皇子和鄭丞相一臉疑惑,兩人對視一眼,五皇子問道:「發生何事了?」
沈國公讓蔣玉把事情經過又說了一遍,鄭丞相和五皇子都紛紛驚訝,鄭丞相直言道:「想不到那周禮文質彬彬的內里竟是如此醜陋不堪。」
沈國公點頭回道:「誰說不是呢,老夫原本也以為十個好的,沒想到,竟打起老夫孫女的主意來,該殺。」
鄭丞相也點點頭,想起沈家那小丫頭,之前中箭的事情有見過幾次,模樣確實可人,不過卻也是多災多難了一些。
五皇子與蔣玉是知道周禮那見不得人的癖好的,不過沒想到這人把主意打到了沈家丫頭身上,合該被蔣玉這護犢子的人一劍斃命。
宮門外
連夜下額暴雨已經停了一小會,上早朝的大臣們都紛紛到了宮門口,而今日與往常不同,宮門口比往日要戒備甚嚴,還有不少御林軍在用青水洗刷宮門外地上的鮮紅印記,隱隱還能聞到一股血腥味,眾人既好奇有不敢多問,而之前橫放在這裡的幾百具屍體已經處理掉了。
朝堂之上,老皇帝未到便派人抬上了周禮的屍體,眾大臣看著朝堂正中央那已經僵硬灰白的屍體面面相聚,一時間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老皇帝從後間出來不上龍椅,待眾人跪拜過後掃了眼底下的人,出聲道:「可有人識得這屍體是何人?」
朝下一片沉默,老皇帝又道:「朕告訴你們,是北明王那亂臣賊子的大兒子周禮,你們可知昨夜發生了什麼事?他幹了什麼?」
老皇帝也不準備等他們應聲,自顧自的道:「他昨夜領著三百多人來殺朕。」
除了沈國公、鄭丞相幾人,其餘人都聽得目瞪口呆,老皇帝揮揮手讓人把屍體搬下去,道:「還有一人,你們應該認識。」說著抬手讓身後的公公宣人。
只見御林軍把李雲風壓了上來,眾人都驚訝無比,紛紛與身邊的人議論。
「老清楚是何人了嗎?老相識了是吧?」老皇帝在上邊出聲,殿中一時沉默。
「在傳!」
老皇帝皺著眉命身後的公公,不一會兒趙庫和吳冕都被壓了上來,跪在眾人跟前,官帽和朝服都已經被剝下,只留著白色的裡衣。
「臣冤枉啊!聖上明察!」
趙庫朝著老皇帝砰砰砰的磕頭,額頭都已經破皮滲出了血,心中更是鬱悶無比,到底是手底下的哪個人腦子進水了,李雲風可是皇帝親自定的罪,竟然也敢換出去,查出來他定要親手宰了那兔崽子。
而一同跪著的吳冕原本是沒有資格上朝面聖的,這會兒已經緊張又慌張的發抖,求饒的話愣是說不出,只得跟著趙庫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