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安然無恙

  沈國公府現在已經亂做了一團,平日在外邊輪流守著的靈翠和靈碧晚上都會起夜一趟,然後順便進去看看自家小姐有沒有踢被子。

  而今兒晚上守夜的是靈碧,因著雷雨夜,暴雨嘩嘩的下,人睡著也不甚舒服,靈碧今日起夜便早了一刻鐘,進屋時便看到原本小姐熟睡後她給放下的簾帳開了口子,走進一瞧沒見小姐,以為是起夜了,便朝著屏風裡邊喊了聲:「小姐?」

  沒見人應聲,細聽裡邊也沒任何動靜,便越過屏風探頭一看,哪裡有 小姐的身影,而尋遍了整個屋子也不見,一陣冷風吹來她才注意到屋裡那打開的窗子,頓時心一慌,忙冒著雨奔出去求見夫人和老爺。

  而原本睡得好好的沈二爺和木氏被丫鬟吵醒,起身待知道屋裡沒了沈愛後便立即派人在院子各處尋找。

  待真的尋不見沈愛任何蹤影沈二爺無法只得跑到沈大爺的院子,他是刑部侍郎,又人手可以安排出去尋。

  沈國公也被驚醒,遣了人過來問緣由,待得知沈愛大半夜的失蹤,當下便穿好衣裳,準備進宮面見皇上,被沈大爺一把攔住:「爹,爹,您等等,這會兒入宮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愛兒都被人擄走了,在不入宮讓皇上封鎖京城,怕是要晚了。」也不知道擄走他孫女的人是求財還是什麼,能避開守衛悄無聲息的擄走,想必不是平常的宵小。

  幾人一同坐在正廳中,府上的人早就被木氏和沈二爺給遣出去尋人了,沈國公在在來回踱步,木氏眼眶泛淚,但還是強忍著沒哭,張氏握著她的手,張了張嘴也不知該怎麼勸,沈二爺與沈大爺倒是相對的比沈國公冷靜幾分,但瞧著他們那握緊的雙拳就知道其實心裡沒面上那般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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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許久也未見有人來報任何消息,沈國公坐不住了,一拍手邊的茶几,道:「我現在就進宮。」

  說著便要闊不出門,沒想到在門口與一急沖沖冒雨而來的小廝撞個正著,剛想呵斥兩聲,便聽那小廝極機靈的開口道:「國公爺,小姐找到了。」

  原本還對她怒目而視的人瞬間變成狂喜,抓著他問道:「在哪?人在哪?」

  「剛進府,來的還有蔣三公子。」

  在屋中早已聽到話聲的幾人都奔至門口,木氏更是落下兩行清淚,道:「她有沒有受傷,淋了雨嗎?」

  說著便又吩咐身邊扶著自己的嬤嬤,道:「去讓廚房弄薑湯,快。」說完便跌跌撞撞的奔向雨中。

  沈二爺趕忙拿過傘跟上,蔣國公也自己抓了把傘跟上去,張氏吩咐丫鬟和嬤嬤取來炭盆放置沈愛的屋裡,又讓人去廚房燒熱水,吩咐好了才與沈大爺同撐一把傘出去。

  沈愛被蔣玉抱著跨過二門,便瞧見她娘親木氏和爹爹沈二爺兩人朝自己奔來,沈國公在他們身後同樣一臉的焦急,沈大爺和張氏在最後也邊朝著疾步而來便伸頭看她。

  有這麼多人關心著自己,擔憂著自己,沈愛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讓蔣玉放自己下來,揚著笑臉喚眾人:「娘、爹爹、祖父、大伯、大伯母。」

  木氏看著渾身濕漉漉一身狼狽沈愛,此刻還笑著企圖安慰他們這些人,頓時心中一酸,撲過去抱著她嗷嗷大哭其來,把從得知沈愛失蹤後壓抑住的淚都釋放了出來。

  沈愛被木氏抱進溫暖的懷抱,深深吸了口氣,歪著頭看向身後的幾人,眨眨眼睛,笑的甜甜,讓沈二爺都忍不住熱淚盈眶,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受了驚嚇,這丫頭卻是反倒來安慰他們。

  一邊的蔣玉看著沈愛,眸中也泛著心疼。

  因著他們兩個渾身都是濕漉漉的,沈國公便讓他們兩人下去暖一暖身子,沈明風的年歲與蔣玉相當,便讓沈明風領著蔣玉下去換衣裳。

  沈愛被木氏一路抱著回屋,熱水已經備好了,暖和的水沒過胸口,讓她被雨凍僵的四肢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這次沈愛無論如何拒絕木氏都強硬的進去陪著她洗澡,即使隔著屏風也能讓她安心些,自從那次落水後,她女兒性子不再像之前那般驕縱了,但隔三差五卻是招難,她得抽個時間帶她上靈雲寺讓無相大師做做法事去去災,在求個平安符帶著。

  裡邊正在洗澡的沈愛經過方才的驚心動魄後,此刻也覺得自己有些多災多難,你說說從開始穿來到現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她都經歷了兩次差點丟掉小命的事情,全身心都收到了極大的創傷,若真是八九歲的小姑娘現在都已經嚇出陰影了。

  不過今晚確實比她中箭那一日要血腥,那一日侍衛都是儘量留活口,而今晚,是確確實實的算得上屠殺,想起那滿地的鮮血和橫在道上的屍體,沈愛心中還是有些發顫,但一想到自己若是真的被周禮的人擄出城,那等待自己的便是周禮無盡的施虐,心底更是噁心又害怕。

  身子漸漸回暖,誰也涼了,再泡下去怕是要著涼,而外邊的木氏更是在外邊等著自己,沈愛便起身,擦乾穿好衣服擰著頭髮出來。

  木氏瞧見她出來便起身接過她頭上裹著的帕子,給她擦著頭髮,並不問她今晚發生了何事,只默默為她擰乾發,喚人端來炭盆烘發。

  待沒跟髮絲都抹好了香才轉身蹲坐在沈愛身邊,拉著她的手,道:「可有受傷?」

  沈愛搖搖頭,笑道:「沒有,蔣哥哥來得及時,娘你不用擔心,我沒事。」雖然開始確實是被驚到了。

  木氏用臉貼著她的手,雙眸隱隱閃著淚光:「為何我的女兒這般多災多難。」

  落水時也是命懸一線,中箭時也一樣,這次若不是蔣玉,她怕是無緣在見到自己的女兒了。

  頭髮烘乾沈愛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這大半夜的被擄出去,現在估摸著已經凌晨三四點了吧,再過一陣天就要亮了,木氏見其困得不行,便讓她去床上睡著,給其蓋好了被子,自己也躺在了沈愛的身邊,目光慈愛的看著她。

  前廳里的蔣玉已經穿戴好坐著,頭髮已經半干,用一根髮帶綁著,他把今晚的全部事情都與沈國公眾人說了一遍,眾人都是被驚得目瞪口呆。

  因為事發突然,皇帝並沒有召集大臣商議,只讓蔣玉與五皇子兩個人安排布局,眾大臣連同沈國公以及鄭丞相都不知道,況且沈國公府離皇宮不算近,雖宮外動靜這般大但也並未知曉。

  聽完蔣玉的述說沈國公沉默良久才道:「皇上現在如何了?宮裡的娘娘有沒有被波及?」雖心中知道皇帝肯定是無事的,但還是要問一聲的。

  「皇上以及娘娘們無人受傷。」

  沈國公重重的點了下頭:「這北明王世子擄走愛兒寓意為何?」

  「國公爺和眾位怕是不知。」蔣玉道:「這周禮是個洗好玩弄孩童的人,西北的北明王府中就有近二十個孩童被其關押日夜玩弄,聽其門下人所言,這麼多年來被玩弄致死的孩童不下六七十人。」

  啪的一聲,只見沈國公一臉憤怒的抬手在茶几上,怒罵道:「畜生!衣冠禽獸。」原本初見這周禮文質彬彬的模樣,還以為是個好的,沒想到是披著人皮的禽獸。

  沈大爺和沈國公都是滿臉的驚訝,而坐一邊的張氏更是一臉不敢置信的用帕子捂著唇,初次在宮門口那周禮上來與她和木氏、沈愛打招呼的時候她還覺得這人不錯,沒想到私下裡竟然是這樣人面獸心之人,讓她頓時感覺猶如吃了蒼蠅一般噁心無比,想必也是在那時候打愛兒的主意吧。

  沈國公知道一切情況之後便立即決定帶著沈大爺一起趕入宮中,既然已經在蔣玉口中知道事情,那不進宮看看倒反而在皇帝那落下口舌。


  宮中

  三人拜見過老皇帝問了安,便瞧見一小公公匆匆跑進來稟道:「啟稟陛下,鄭丞相在宮外求見。」

  鄭丞相住的離皇宮近,今晚那麼大的動靜應該是早就聽到的,這會才過來老皇帝眉頭微挑,卻還是笑著道:「宣!」

  鄭丞相急沖沖的跨進御書房,瞧見沈國公父子、蔣玉和五皇子都在,心下便暗喊了聲糟,但面上還是一臉焦急的給老皇帝請安,而後問道:「皇上,您沒事吧?臣來晚了,請皇上降罪。」

  沈國公挑了挑眉,能做到丞相位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只見皇上笑呵呵的抬手朝其示意起身,道:「朕無事,愛卿快快請起。」

  鄭丞相偷偷瞧了眼老皇帝的面色,思量著真沒怪罪自己才起身立與一旁。

  剛站定便瞧見兩個御前侍衛拖著一具屍體上來,鄭丞相待瞧清其面容便震驚出聲道:「北明王世子?這、這、誰殺的?」

  蔣玉在一旁出聲道:「鄭丞相,是我,況且他已經不是什麼北明王世子了,他是亂臣賊子。」

  還未等鄭丞相反應過來,又一御林軍將領來報:「啟稟皇上,後宮的院子的暗道已經堵上,賊匪的屍首已經點好,妄想潛入宮中的反賊共一百人,城門口的兩百七十四人全殲。」

  「好!」老皇帝一拍桌子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