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煥逸深灰西裝剪裁考究，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身後跟著兩個助理秘書，一個抱著文件夾，一個拿著平板。
他邁出電梯門的步子穩得像在走T台，突然停住了。
蘇皓佑也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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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蘇皓佑腦子一懵，昨天一整天沒聯繫，還以為這人不在。
結果上班一秒就碰上。
這棟樓三十多層，電梯十幾部，偏偏是他的電梯和總裁電梯同時開。
拍電視劇嗎，不對，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
他現在該幹什麼，叫路總？叫煥逸哥？還是轉身回電梯按一樓跑路？
許暮雲先反應過來，他拿胳膊肘碰了碰蘇皓佑，小聲說：「皓佑，這是路總，總裁。」
他揚起笑臉，兩個酒窩深深陷下去，微微欠身：「路總好！」
蘇皓佑回過神，把臉調回平時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跟著欠了欠身：「路總好。」
人事部對接的人小跑著趕過來，手裡拿著入職資料。
走廊里另外幾個新來的IT員工原本靠在牆邊等，看見路煥逸，齊刷刷站直了：「路總好！」
路煥逸看著蘇皓佑，今天的打扮，眉眼全露出來，比平時更冷、更利。
這人平時在他床上穿得松垮垮的，要麼是浴巾要麼是黑短袖。
現在穿正裝站他面前，腿長，腰窄，西裝下擺剛好收在胯上，白襯衫領口把喉結遮了一半，那條深藍領帶打得比他自己打的還端正。
他心裡有點亂，這人怎麼在他公司？還穿成這樣。
灰西裝誰給他挑的，領帶顏色誰選的。
這身打扮站在這兒，IT部那幫格子衫全成了背景板。
然後他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從眾人面前走過。
身後兩個助理小跑著跟上去。
蘇皓佑盯著他的背影，看見他握文件夾的那隻手收緊了一下。
許暮雲在旁邊小聲嘀咕：「路總今天臉色比平時還冷，是不是董事會又罵人了。」
蘇皓佑沒接話，他想起路煥逸剛才那個表情，臉繃著，眼神撞上他的一瞬間，分明亮了一下。
人事大姐已經把入職資料遞過來了，笑容滿面：「蘇皓佑是吧？歡迎入職穹頂科技。來，先填表，我帶你熟悉一下工位。」
蘇皓佑填著表，餘光追著路煥逸的背影。
那人進了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關上，擋住他身後助理小跑時抱著的厚厚一摞文件。
兩天沒聯繫，剛才就一眼，他心跳還是快了。
「填完了？」人事馮姐接過表掃了一眼，「行，我帶你去認識團隊。」
工位在十八樓東側，整面落地窗。
錢正明站在那兒，頭頂禿得鋥亮，皮帶勒得緊，工牌上寫著「安全總監」。
他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蘇皓佑，從西裝到皮鞋，表情在說走錯片場了吧。
「雙證帶了沒。」
「帶了。」
「嗯，工位在許暮雲旁邊，下午安全組碰頭會。」
許暮雲已經在旁邊工位坐著了，正敲鍵盤，看見他過來，關切地問：「錢總沒為難你吧。他這人看證不看人，你雙證一亮，他立馬沒脾氣，走，帶你轉一圈。」
茶水間、會議室、列印區，一圈下來格局摸了個大概。
回到工位，許暮雲看了眼時間：「我先忙了，中午一起吃飯？」
「嗯，改天請你。」
「算了吧，省點錢給你妹買吃的。」
蘇皓佑胸有成竹地說：「我有錢。」
「好好好，你有錢。」許暮雲擺擺手，笑得一臉不信，「等你請客啊。」
蘇皓佑坐下打開電腦，手指放在鍵盤上沒敲。
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會議室的門，還關著。
蘇皓佑剛把開發環境配好，錢正明從辦公室出來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一下，十點在大會議室開項目啟動會，穹頂項目全員參加。有的是第一次入職，我跟你們透個底，這次是硬仗，都打起精神。」
剛說完，角落裡傳來一聲哀嚎：「又早上開會，午飯又吃不上了。」
蘇皓佑轉頭看了一眼。
說話的人靠在轉椅上，一頭淺棕色捲髮，皮膚白得跟打了粉底似的，五官花哨得不像搞技術的。
穿一件墨綠色緞面襯衫，領口敞了兩顆扣子，手腕上纏著一條梵克雅寶的細鏈子。
工牌歪歪地掛在椅背上，上面寫著三個字：紀晏寧。
旁邊小字注著部門，戰略發展部。
蘇皓佑皺眉，這算什麼部門？來搞笑的嗎？自己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許暮雲湊過來低聲說：「紀晏寧。戰略發展部的，來蹭項目的，這人你別惹，他爸是路氏集團董事會的人，走路都帶風，看誰不順眼就懟誰。」
那邊紀晏寧已經轉過頭來，目光先落在蘇皓佑臉上，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向許暮雲，亮光瞬間滅了，換上一副嫌棄的表情。
「許暮雲，嘀嘀咕咕說什麼呢？有屁當面放。」
許暮雲臉一僵，擠出個笑：「沒有，我跟新同事介紹項目呢。」
「介紹項目？你那點水平別把人帶溝里了。」紀晏寧嗤笑一聲，轉回去，翹起二郎腿，手指轉著腕上的鏈子。
許暮雲臉上掛不住了，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又不敢。
蘇皓佑看了他一眼，開口了：
「他沒說什麼。就是跟我說項目很急，讓我抓緊看文檔。」
紀晏寧轉椅子的動作停了。他回過頭，重新打量蘇皓佑。
新來的長這麼帥，還幫許暮雲那個慫包說話。
他嘴角勾起來，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蘇皓佑工位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新來的，叫什麼。」
「蘇皓佑。」蘇皓佑沒表情的回答。
「蘇皓佑。」紀晏寧念了一遍，笑了笑，「行，我記住了。」
說完他走了。
許暮雲鬆了口氣，人癱在椅背上：「嚇死我了，謝謝你啊皓佑。不過你剛來就得罪他，以後小心點。」
蘇皓佑不解地問：「他為什麼針對你。」
許暮雲左右看了看，把聲音壓到最低：「他看我不順眼很久了。這棟樓里長得好看的男的沒幾個，我怎麼說都算一個吧。」
「現在你來了，你算一個，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往外傳。紀晏寧一直覺得路總這麼大年紀沒女朋友，肯定是Gay。他自己想湊上去，但從來接觸不到路總。」
「這次穹頂項目路總親自盯，他好不容易通過他爸的關係擠進來，就是想製造機會。結果第一天就被分到跟我一組，他嫌我礙眼。」
蘇皓佑看著紀晏寧遠去的背影。
那人正靠在茶水間門口喝咖啡，眼神漫不經心地掃著總裁辦公室的方向。
「路總又不一定來參加啟動會。」蘇皓佑不以為意。
「他來的。」許暮雲嘆了口氣，「這個項目他親自過問，每場啟動會都到。等會兒十點你就能見到他了，戴眼鏡，禁慾，帥得離譜，紀晏寧每次開會都坐第一排正中間，非要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