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越過人群，落在了正從後台走出來的許暮雲身上。
許暮雲看見他，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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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大眼，眼眶紅了一圈，愣了好久才加快步子跑過去，差點撞翻侍應生手裡的香檳塔。
溫靜丞張開手，花束被夾在身側，許暮雲直接撲進他懷裡。
周圍不少人回頭，有人笑，有人舉手機。
溫靜丞抱著他，把花塞進他懷裡，低聲在他耳邊說：「我回來了，正好趕上。」
許暮雲吸鼻子：「你騙人，我剛剛以為你不來了。」
溫靜丞溫和的笑：「飛機晚點，我一路跑過來的。」
蘇皓佑靠在酒會邊緣，看這畫面，終於笑了一下，側頭對路煥逸道：「看來明天新聞真成他倆了。」
路煥逸淡淡道：「挺好，你總算可以不用再當那小子的情感顧問了。」
蘇皓佑輕笑，舉起氣泡水跟路煥逸碰了一下。
被撞庫帶來的冷意，此刻才算散了。
發布會後場，許暮雲還紅著臉被溫靜丞半摟在懷裡，周圍不少人笑著看他們。
蘇皓佑沒去打擾，和路煥逸並肩走到相對安靜的露台邊。
陸思蘅很快過來，壓低聲音說：「查到了，幾個境外IP，通過內測邀請碼的接口撞的。
手法挺老練，但沒深入。許暮雲把攻擊日誌拉全了，我們做了反向溯源 ，最後落在東南亞一個機房。
已經提交安全團隊和合作方，明天同步給法務。今晚發布沒受影響。」
蘇皓佑點頭：「好，這場壓力測試來得正好，反而幫我們驗證了系統。」
陸思蘅一笑：「你心態不錯。那我先去招呼幾個媒體。」
蘇皓佑：「辛苦陸姐。」
路煥逸在旁邊聽完全程，沒插嘴，等陸思蘅走了，才偏頭看蘇皓佑：「你猜是誰？」
蘇皓佑搖頭：「不用猜，等證據。」
他說完，手指不自覺地伸進口袋，碰了下小盒。
戒指已經在他身上揣了一整晚。
路煥逸看見他的小動作，沒點破，只是問：「還有事？」
蘇皓佑手已經摸到戒指盒，又收了回來，搖搖頭：「沒。」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決定再等等。
許暮雲和溫靜丞已經抱成一團，滿場都是人。
路煥逸沒追問，只是眼神在他口袋裡停了下，這人的口袋到底放著什麼。
直到發布會徹底結束，許暮雲摟著溫靜丞跑得飛快，說要單獨去補一頓凌晨的海底撈。
陸思蘅跟他們揮手告別，媒體也散得七七八八。
蘇皓佑和路煥逸並肩坐進車裡。
路煥逸系好安全帶，啟動車子，側頭看了蘇皓佑一眼。
他不吝嗇的誇獎：「今天很帥，台上講得也好。你現在是真老闆了，前途無量。我眼光果然好，就這麼挑到你，果然就是潛力股。」
蘇皓佑笑了，還沒接話，就聽路煥逸隨口道：「你上次開我車，是無證駕駛吧。」
蘇皓佑正猶豫怎麼接，聞言應道：「有證，只是以前沒車。我怕你知道我有證，真給我買一輛。車對我來說沒什麼用，共享單車挺好。」
路煥逸笑出聲：「還是你會過日子，換個人不得先找我要輛好車？」
他踩下油門，車子平穩駛出園區，拐上主幹道。
夜色很深，路燈明亮。
蘇皓佑坐在副駕，好幾次手指碰到口袋裡的戒指盒。
他想，就等到家門口，等車停下，等人都安安靜靜的時候。
就差那麼一會了。
可就在車駛入一段下坡高架時，路煥逸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腳下一踩，沒反應，又連踩兩下，還是沒反應。
蘇皓佑察覺不對，轉頭看他：「怎麼了這是？」
路煥逸沉聲說：「剎車失靈了。」
蘇皓佑心口猛地一沉：「冷靜，別慌！穩住方向，松油門！」
路煥逸額頭上已經冒出冷汗，心也提到嗓子眼，深呼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把住方向盤，咬牙道：「我知道，這車剛保養過，不可能突然失靈。」
蘇皓佑瞬間明白，有人動了手腳。
車在車流中左突右閃，速度降不下來。
蘇皓佑不敢搶方向盤，只幫路煥逸觀察左右，不停說：「別踩死，前面有輔道，借護欄降速，別打猛了！」
路煥逸點頭，脖子上青筋都出來了。
他緊盯著著前方，對吼他：「你今天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把戒指給我！」
他其實早看見戒指，蘇皓佑放在床頭櫃角落，以為他不會翻，誰知他那天就翻到了。
他一直在等，等蘇皓佑給自己，本以為今天就是機會了，可愣是沒等到。
蘇皓佑一怔，笑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黑盒，打開，取出戒指。
他現在心跳的很快，低著頭說：「對不起，現在拿出來很蠢，但我怕來不及。」
路煥逸眼睛還盯著前面的路，神色慌張：「你有病吧！現在才拿出來！我們都快死了你才拿出來！」
蘇皓佑沒跟他吵，只伸出手去，把其中一枚戒指往路煥逸無名指上套。
路煥逸被他這個動作分了一下神，差點撞上護欄。
蘇皓佑低喝：「別看我！看路！」
戒指已經穩穩圈住他指根。
也就在那一秒，左側一輛麵包車突然從岔口衝出來！
路煥逸的心猛縮一下，驚呼：「完了！！」
蘇皓佑伸手想護他：「小心！！」
一聲巨響，車頭撞上麵包車側面，安全氣囊爆開，天旋地轉。
蘇皓佑只覺整個人失重，眼前一黑。
他聽見路煥逸在耳邊喊他，又好像隔得很遠。
而他那隻被甩開的手，還緊緊抓著路煥逸的手。
路煥逸倒下前，手指死死握著那枚還沒來得及完全套好的戒指。
世界安靜下來，警報聲、剎車聲、玻璃碎裂聲，都消失了。
蘇皓佑閉上眼睛，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幸好，還在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