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琉安走後沒幾天，虞觀便準備下山歷練去。
他的天賦平平，僅靠著閉關修煉很難寸進，只有下山去尋找機緣突破。
鳳疏戈聽聞此事，眼睛一亮，「二師弟你儘管去，你院子裡那些菜我會好好接管的。」
虞觀看著她那期盼的表情，總覺得大師姐真正關心的不是他的安危，而是那幾畝靈蔬。
「此次下山不知要去多久才回來，」虞觀有些傷感道，「大師姐好好照顧自己。哦，還有師父，等他回來時替我說一聲。」
鳳疏戈擺手，「放心放心，師父那邊我替你說，你安心去。」
寒錚又不知跑哪個犄角旮旯懲惡揚善去了，整日神龍見首不見尾，平日裡看不著人影。
虞觀將包袱往肩頭一甩，帶著一隻貓和一隻兔子，就這麼踏出了蒼梧的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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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宿主，你想好去哪了嗎？】
虞觀望著山道盡頭連綿的雲霧，「先去南疆吧，聽說那邊有幾處野礦未被開採，運氣好了能撿著漏。」
088：【……你下山歷練的目的是突破築基後期。】
「突破修為和賺錢又不衝突。
*
轉眼八年時間匆匆而過。
八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發生了不少事。
自從墨猙不知所蹤後，魔族群龍無首，內鬥不止，大小勢力割據混戰。
戰火波及修真界邊境，凡人城鎮屢遭侵襲，死傷無數。仙盟被迫出手，徵調各宗門弟子圍剿作亂的妖魔。
季家小公子季琉安，率隊斬殺妖獸，獨闖烏蠱峰滅魔修據點，年不過三十便升任仙盟執事，一時間風頭無兩，世人提起此名無不讚嘆。
而彼時的虞觀，正蹲在一個潮濕陰暗的山洞裡，滿臉泥灰，頭髮打結，活像個從墳里爬出來的野鬼。
他顧不得形象，從懷中摸出一株散著螢光的靈草。草葉翠綠欲滴，脈絡間流淌著肉眼可見的靈力，一看就是品相極好。
這八年虞觀過得可謂顛是沛流離，走南闖北倒是見了不少世面，修為卻一直卡在築基中期紋絲不動。
三個月前他打聽到這處秘境內有一味天材地寶，能暴力催發靈脈拓寬經絡，於是帶著一貓一兔便鑽了進來。
結果因為這一株靈草被人追殺了半個月。
「為了這破玩意差點把命搭進去。」墨猙舔著腿上的傷口，冷冷道，「若不是有我救你，你早被人挫骨揚灰了。」
虞觀嘿嘿一笑，從包袱里翻出一顆丹藥扔過去，「謝了，回頭請你吃大餐。」
墨猙叼住丹藥，嘴上不饒人，「就你那點窮酸家底，請得起什麼大餐？」
虞觀不跟它計較，目光落回手中靈草。
有了這東西，他總算能嘗試衝擊築基後期了。
088：【要現在突破嗎？外面追殺你的人可能還沒走遠。】
虞觀沉吟片刻，「現在就突破，拖下去夜長夢多，萬一那人折回來，我連反抗的資本都沒有。88，你幫我盯著點。」
088蹲在一旁，【放心吧。】
虞觀又看向墨猙，告知對方自己現在要突破的消息。
墨猙咽下丹藥，渾身傷痕的赤兔趴在地上，紅眸半闔，「這靈草能量暴虐，你別死了。」
「若是死了，我就將你吞吃入腹，以解我心頭之恨。」
虞觀齜牙一樂，「放心，我命硬得很。」
說罷便將整株靈草塞進嘴裡。
入口的一瞬間，靈草就化為一股滾燙的洪流湧入丹田，沿著細窄的靈脈奔涌而去。
虞觀的靈脈天生狹窄，靈氣行至瓶頸處便像水撞堤壩，撐得經絡生疼。
他閉上眼，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凸起。
088：【宿主穩住，靈脈正在擴張，再撐一刻。】
虞觀沒工夫回應，他腦子裡嗡嗡作響，五臟六腑像被人用火鉗翻攪。
他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彌散在口腔里，意識反而清明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
當虞觀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洞外天光已經亮了。
靈脈中的靈氣運轉如流水，暢通無阻，丹田內靈力充盈飽滿，與昨日判若兩人。
築基大圓滿。
虞觀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每一處都煥然一新，連日來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哈哈一笑，一手拎起趴在地上打盹的墨猙，一手撈起088，大步朝洞外走去。
「走！時間正好，咱們再順幾株靈草，然後就出秘境！」
墨猙被他拎著後頸皮拽起來，頓時暴怒，「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拎著我！」
虞觀充耳不聞，語氣雀躍道，「出去之後，咱們是先吃餛飩呢，還是先吃麵，不知道城南那家餛飩鋪還在不在……」
墨猙：「先看路，蠢貨！」
突破後的虞觀明顯鬆弛了不少，甚至有心情欣賞秘境的風景了，偶爾還在088的提醒下摘幾株靈草塞進包袱。
這些東西帶出去隨便賣賣也是一筆進項。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秘境外圍已經駐滿了仙盟的人馬。
黑甲衛列陣，飛舟橫空，旌旗上繡著仙盟的雲紋徽記。數百名弟子嚴陣以待，目標便是潛入秘境逃亡的魔族長老赤淵。
此人曾是墨猙麾下第一心腹，墨猙失蹤後便自立門戶，屢次侵犯修真界領地，手上沾滿了修士的血。
如今被仙盟一路追到這處秘境，已成困獸。
而率領這支追擊隊伍的人，此刻正立於為首飛舟的船頭，玄色道袍獵獵作響。
這人不是季琉安又是誰。
他的面容較八年前褪去了最後一絲少年氣，五官精緻得近乎妖異，眉骨鋒利，眼尾微挑。
若不是穿著一身正氣凜然的仙盟道袍，恐怕任何人見了這張臉，第一反應就會將其認作蠱惑人心的邪修。
季琉安手中捏著一枚傳訊玉簡，神色淡淡。
身旁副手抱拳，「季執事，屬下請命率先鋒隊入內搜捕。」
季琉安將玉簡收入袖中，目光投向秘境入口翻湧的霧氣。
「不必，」他說，「挑選一部分人隨我進去，其餘人守在出口，不要放鬆警惕。赤煞修為頗深，不可輕敵，」
副手應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