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二師兄是個窮比17

  季琉安走回床邊,伸出手,推了推虞觀的肩,「二師兄,二師兄。」

  虞觀抬手胡亂拍了一下,正拍在季琉安手背上,含糊嘟囔了句什麼,翻了個身繼續睡。

  季琉安收回手,不知想了些什麼,忽然抬起右手,中指與食指併攏,指尖凝出一點極淡的靈光,輕輕落在虞觀的眉心。

  靈光沒入皮膚的瞬間,虞觀的呼吸放得更加舒緩了,眉頭舒展開來,像是從淺眠徹底墜入了某種更深的夢境。

  這是季家密傳的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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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入典籍,不載功法閣,只在嫡系血脈中口口相傳,能令熟睡之人在無知無覺中吐露心中所想,如同夢囈。

  季琉安此前從未對旁人用過,因為沒有必要,如今第一次使用卻是用來作這種用途,也不知道季家的列祖列宗知道後,心情會是如何複雜難言。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幾乎貼著虞觀的耳廓。

  「虞觀,你曾經喜歡過誰?」

  虞觀的眉頭皺了一下。

  季琉安看著那張臉上浮起的掙扎神色,指尖微微加力,「回答我。」

  虞觀的聲音斷斷續續,一個名字接一個名字從他口中說出,沒有一個是重複的。

  季琉安:「……」

  「夠了。」

  虞觀依言閉上了嘴。

  季琉安心中百般滋味翻湧,此刻恨不得將那些人一個一個找出來,然後千刀萬剮。

  他報復一般捏住虞觀的臉,拇指和食指掐著兩腮,將那張嘴強行捏變了形。

  「你為何如此、如此……」

  「銀盪!」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季琉安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同那些市井流氓淪為一體,往日學的君子禮儀也被他拋之腦後。

  這一切都要怪眼前這人。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自己如今怎麼會變成這番模樣!

  虞觀被捏得不舒服,嘴裡發出幾聲含混的抗議,季琉安非但沒鬆手,反而捏得更緊了幾分,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帶著些許報復的意味。

  他盯著虞觀那張睡夢中毫無防備的臉,胸腔里像有團火在燒,燒得他渾身發燙,若不宣洩出來,恐怕便會引火自焚。

  「你同他們做過什麼?」

  話出口的一瞬間,季琉安自己先後悔了。

  不,他一點不想知道這個。

  他深吸一口氣,改口道,「你如今,可還與他們有聯繫。」

  這次虞觀許久沒有說話。

  就在季琉安以為自己不會得到答案時,他看見一顆晶瑩的水珠從虞觀閉合的眼角滑落,順著鼻樑滾下去,沒入枕面。

  隨後幾乎是轉瞬之間,那些淚水像是找到了缺口,無聲無息地往外湧出,仿佛壓抑了許久。

  虞觀閉著眼,面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眼淚卻淌得毫無節制,將枕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季琉安怔然。

  他慌忙從袖中摸出帕子,手忙腳亂地去擦掉那些眼淚,帕子貼在虞觀臉側,承接住那些代表著痛苦的淚水。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緩慢碾過,又悶又鈍。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虞觀心裡有人,而且還放得那樣深,以至於在夢中被問及,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流淚。

  這本來跟他沒什麼關係。

  季琉安在心裡對自己說。

  若是以前,這本來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可如今,他已經將虞觀當成自己的東西了,那虞觀怎麼可以再將視線投向其他人,再將心思落在其他人身上呢。

  他要虞觀只看他一個,也只能看他一個。

  季琉安正琢磨著方法,突然瞳孔驟縮,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定在原地。

  這是術法的另一重效果,被施術者會在夢中重複曾經歷的事,並將反應投射到身體上。

  也就是說,虞觀此刻在夢裡,正在對某個人做這件事。

  而他,恰好成了替代品。

  虞觀的動作遲緩而專注。

  季琉安的喉結上下滾動。

  他如今應該把手抽走。

  可實際上,季琉安卻毫無動作。

  (略)

  他摸了摸虞觀的耳朵,只覺得觸感灼熱地驚人,連帶著他的心臟都變得火熱起來,仿佛烈火焚身,情難自已。

  「二師兄,」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接下來你會做什麼?」

  虞觀攥住他的手。

  (略)

  下一刻,季琉安的眼底燒起來。

  他捏住虞觀的。

  「還有呢?」

  虞觀閉著眼,身體緩緩坐起來,動作遲鈍又機械,像一具被絲線操控的木偶。

  他湊過來。

  細細密密的,如同春天的雨點落在石頭上,無聲無息,卻綿密得令人窒息。

  季琉安仰起頭。

  他的表情茫然極了,眉心微蹙,嘴唇微張,眼底是徹底的、完全的不知所措。

  像一個從未見過火焰的人,第一次被灼傷,卻分不清那是痛還是暖。

  「二師兄……二師兄……」

  季琉安眼眶紅透,把臉埋進虞觀的頸窩,不敢咬,不敢吸,只能用ch un毫無章法地蹭著,如同幼獸在尋找一個安全的縫隙藏身。

  季琉安回神後看清虞觀想做什麼後,他一把握住對方的手腕,用帕子趕忙擦了個乾淨。

  擦完之後他又開始生氣。

  看著虞觀閉著眼,衣衫完整,呼吸平穩,面色甚至還帶著一絲饜足的安然。

  反觀他自己,衣襟大敞,狼狽不堪。

  季琉安咬著牙,慢慢湊近。

  「虞觀,我……我可以摸摸你嗎?」

  虞觀自然不會回答。

  季琉安便伸出手,抬起虞觀的下巴,那張臉在月光下線條分明,眉眼舒展,嘴唇微啟,帶著一層不自然的殷紅水色。

  「我可以親親你嗎?」

  他生疏得像第一次學御劍的孩童,僵硬,笨拙,連角度都找不准,磕到虞觀的下唇,他縮了一下,又重新貼回去。

  而虞觀,在夢中,在術法的驅使下,像是接收到了某種信號。

  他抬起手,攬住季琉安的後背。

  季琉安被放開的時候,呼吸急促,如同溺水之人。

  他看著虞觀濕潤發亮的唇,胸口起伏劇烈。

  片刻後,他再次低下頭,手指扣住虞觀的後腦,低聲喃喃道:

  「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