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觀一劍劈開撲面而來的妖獸,利落地甩掉劍上的污血,騰出空來低頭看了一眼通訊牌。
油嘴滑舌?
這叫巧舌如簧好吧。
虞觀心中腹誹,小師弟到底年紀小,連誇人都不會。他單手握劍,另一隻手飛速在通訊牌上寫字,剛寫幾畫,餘光瞥見一頭黑影從左側撲來。
他側身一閃,反手一劍將那妖獸釘在地上,動作行雲流水。
「虞觀你個小兔崽子!」
寒錚的怒吼從三丈外精準傳入虞觀耳中,中氣十足,「特麼的裝什麼裝!別以為突破了築基中期就可以肆無忌憚了,你師父我當年築基大圓滿的時候都不敢這麼囂張!」
「我知道錯了師父!」虞觀應了一聲,飛快給季琉安發了句拜拜,然後把通訊牌往懷裡一揣,提劍迎向下一波湧來的妖獸。
088調侃:【寒錚要是知道你剛才差點被妖獸拍成肉餅就為了回個消息,估計能把你吊在城牆上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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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觀嘿嘿一笑,「師父可疼我了,他一定捨不得。」
088打了個哆嗦,被肉麻的。
*
三個月後,幽瀾城內。
這座曾經被魔族暗線滲透的城池終於恢復了秩序。
寒錚帶著仙盟增援的修士將城內潛伏的魔族餘孽清剿殆盡,虞觀憑著對劇情走向的了解,幾次精準指出魔族據點的位置,省了不少功夫。
當然,在外人看來,這是「虞道友靈覺敏銳、推斷過人」。
虞觀欣然接受了這個評價。
離城那天,幽瀾城的百姓自發聚在城門口相送。
虞觀站在劍上回頭望了一眼。
三個月前這座城死氣沉沉,如今總算有了人氣,只是那些在魔族暗中統治時喪命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
回到蒼梧山腳時已是傍晚。
寒錚御劍直奔宗主峰匯報,虞觀沒跟著去,轉頭拐進了山下的小鎮。
他在街上逛了半個時辰,買了一兜子經過宗門弟子嚴選的各種吃食,外加一壺據說是今年新釀的青梅酒。
088看著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的宿主:【你買這麼多,吃得完嗎?】
「也不全是我的。」虞觀掂了掂手裡的東西,「師姐愛喝酒,小師弟愛吃甜的,還要送給其他師弟師妹。」
虞觀腳步輕快地上了青梧峰,先路過自己的小院看了一眼菜園,確認菜都還好好活著,然後拎著吃食去敲季琉安的門。
叩了三下,沒人應。
虞觀探頭往院牆裡看了看,院門緊閉,裡頭安安靜靜的。
「人不在?」他自言自語,正琢磨要不要翻牆進去把東西放桌上,身後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二師兄,你回來了?」
虞觀轉身,是住在山道下方的一個師弟,手裡還抱著一摞竹簡。
「你要找小師弟的話,得去大師姐那邊。」師弟往鳳疏戈的院子方向指了指,「小師弟這些天一直待在那兒。」
虞觀挑眉。
季琉安什麼時候跟大師姐混到一起去了?他走之前,這兩人統共也沒說過幾句話。
「好,多謝師弟。」虞觀把那包肉脯順手塞給師弟,「拿去吃。」
師弟兩眼一亮,道謝後抱著肉脯跑了。
虞觀往鳳疏戈的院子走去,結果還沒走到門口,一聲嘹亮的鳴叫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一隻通體赤紅的大鳥從院牆後騰空而起,翎羽燃燒著火焰,翼展足有兩丈寬,熱浪撲面而來。
那鳥沖天而起,姿態稱得上威風凜凜。
一根金色的捆仙繩從院中射出,精準地纏住鳥腿,猛地一拽。
大鳥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翅膀撲騰了兩下,被硬生生拖回院中,消失在牆後。
虞觀:「……」
088驚呆:【什麼情況?】
虞觀快步走到院門前推門而入,「大師姐,剛剛那隻鳥是怎麼回事……?」
他看清院中的情況後,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季琉安的院子不大,但素來整潔。
但是此刻這個院子裡橫七豎八擺滿了籠子。
大的小的,鐵的木的,足有十幾個。
籠中關著各種各樣的活物,有紅毛兔、赤瞳蛇、火羽雀,甚至還有一隻毛色赤紅的狐狸正用爪子扒拉籠門。
這些動物有一個共同點。
要麼渾身紅色亦或者有一處地方是紅毛,要麼眼睛是紅的。
鳳疏戈蹲在院子正中,手裡握著一把鬃毛刷子,正給那隻剛被拽回來的大紅鳥梳理翅羽。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袖子卷到肘上,頭髮隨意扎了個高馬尾,看起來幹勁十足。
而季琉安站在大鳥旁邊,一手捏著捆仙繩的末端,另一隻手的指尖正慢慢伸向那隻鳥頭頂高高豎起的冠羽,像是在猶豫該揪哪一根。
088:【……有點勁爆了。】
鳳疏戈聽到動靜抬頭,一看是虞觀,眼睛一亮。
「二師弟!你歷練回來了?!」
她一把掐住大鳥的脖子,手勁之大令鳥身一僵,然後直接把鳥頭掰向虞觀的方向。
「二師弟,你走之前不是說想養一隻紅色的寵物?你看看這個!」鳳疏戈拍了拍鳥翅膀,仿佛獻寶一樣,十分殷切道,「合不合你心意!」
大鳥被掐著脖子,動彈不得,一雙圓溜溜的鳥眼直勾勾看向虞觀。
那眼神似怨似恨,似憂似愁。
虞觀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是個負心漢。
他盯著那隻大紅鳥,大紅鳥也盯著他,一人一鳥四目相對,氣氛一時間竟有些詭異的深情。
鳳疏戈見二師弟一言不發,以為他離得太遠看不真切,拍了拍鳥背招呼道:「小師弟,把這鳥往二師弟那拉一點,讓他看清楚些。」
季琉安手腕一動,虞觀一看那架勢,忙不迭擺手,「不用不用!我湊近些看就好,小師弟不用動,萬一這鳥掙脫了怎麼辦。」
那鳥體型比人還大,翎羽上還帶著明火呢,多危險。
虞觀快步走過去,繞著那隻大鳥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旁邊籠子裡那些毛色各異的紅色小動物們。
看完一圈,他回到季琉安身邊,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把人拉過來。
他低頭看向季琉安手中的捆仙繩,又抬頭望向那邊依舊興致勃勃給鳥梳毛的大師姐。
「小師弟,」虞觀有些崩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才走三個多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