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觀見狀，靈機一動。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師兄給你講個故事聽？」
季琉安語氣不善，「世面上流行的那些我都看了個遍，都是千篇一律的玩意兒。」
季家的藏書閣名滿修真界，他更是從小泡在書堆里長大，眼光刁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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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虞觀絲毫不慌，「我這個保准不一樣，你就聽一聽嘛，不好聽算我的。」
季琉安沒接話，但也沒拒絕。
虞觀心領神會，立刻給088傳了個訊號。
【88，快，給我找篇刑偵文，要案情複雜的那種。】
088：【宿主你講得來嗎？現代背景的，很多東西這個世界都沒有。】
【你幫我轉化一下，槍改成弩，警察改成官差，我隨機應變。】
088：【行。】
一段信息湧入腦海，虞觀飛速消化了一遍，清了清嗓子，開口。
「話說仙都城東有一座望月樓，樓主姓沈，做的是藥材生意。某日清晨，樓中夥計發現沈樓主死在書房之中，門窗緊鎖，屋內無任何打鬥痕跡，唯獨……」
他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季琉安剛端起茶杯，動作一頓，目光落了過來。
虞觀接著道：「唯獨他的右手攥著一枚玉墜，那玉墜上刻的名字，是他已經死了三年的亡妻。」
季琉安放下茶杯。
虞觀心知這是起了興趣了。
他繼續往下講，講得繪聲繪色，中間偶爾卡殼的地方全靠088實時提供幫助。
季琉安起初只是側耳聽著，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可漸漸地，他整個人都轉了過來，面朝虞觀坐定，雙手搭在膝上，長發散落，眉眼專注。
虞觀講了許久，嗓子已經開始冒煙，他瞟了一眼窗外，日頭偏西了。
「小師弟，時候不早了，咱們繼續學吧。」
「不學了。」季琉安搖頭，乾脆利落，「後面如何了？你繼續講。」
虞觀挑眉，「你都學會了？」
這靈石他可不能白拿，雖說他虞觀平日裡缺錢貪財，但做事還是有底線的。
「自然會了。」季琉安語氣篤定，「你繼續。」
虞觀將信將疑，但轉念一想，季琉安這人天資聰穎，方才那幾遍雖說他自己不滿意，但手法已經很像模像樣了。便也沒再追問。
只是嘛……
他突然誇張地捂住喉嚨，面露難色，「哎呀，可我說了這許久，嗓子都快冒煙了，實在是說不出來啊，咳咳咳！」
一連串的乾咳，咳得那叫一個天崩地裂，肝腸寸斷。
季琉安眉頭一皺，端起桌上的茶盞遞了過去。
虞觀接過來，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了，還得寸進尺地把空杯子往季琉安面前一推。
「再來一杯。」
季琉安低頭看著面前那隻被推回來的空杯子，再抬眼看向虞觀。
那人嘴角還掛著笑，一臉無辜。
他探身過去，抬手捏住了虞觀的臉頰，指尖微微用力，將那張臉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虞觀。」他問，「你是在使喚我？」
虞觀的臉被捏著，含糊不清地搖頭，「木有啊木有！真的口渴嘛……」
他也不掙扎，就那麼歪著腦袋被季琉安捏著，一雙眼睛無辜地眨巴眨巴。
季琉安盯著他看了兩息，鬆了手。
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還殘留著，季琉安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放在膝上，面色如常。
虞觀揉了揉被捏紅的臉頰，嘿嘿一笑，主動找台階下：「小師弟，這樣吧，束髮你今天算是學會了，關於這故事的後續，等我跟師父下山回來，我給你寫在紙上，到時候你再慢慢看，成不成？」
「今日實在太晚了，我行李一點都沒收拾，院裡剛長出來的小菜苗都還沒安排好呢。」
季琉安沉默了片刻，「多久能回來？」
虞觀，「這個……不好說。短則半月，長則一兩月吧。」
「……好吧。」季琉安最終點了頭，語氣勉強。
虞觀頓時眉開眼笑，雙手一拍，「成交！小師弟放心，師兄我向來說到做到，回來一準給你寫得明明白白！」
*
虞觀出了季琉安的院子，得意道，「小師弟還是很好哄的。」
088：【……】搞不懂。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滿院子的菜苗綠油油的，在晚風裡抖得歡快。
彎腰看了看最近剛冒頭的那排蘿蔔苗，葉子嫩生生的，長勢喜人。
「唉，我走了誰來澆水啊。」
他蹲在菜地邊上犯了一會兒愁，掏出傳訊玉簡，給同峰的一位相熟的師弟發了條訊息，客客氣氣地拜託人家幫忙照看一段時間菜園。
發完之後，虞觀便開始收拾行李。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幾件換洗衣裳，一把還算趁手的劍，再加上若干靈石，很快就收拾好了。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虞觀就醒來利落地穿戴好，出門時天邊剛泛出一線魚肚白。
088的木偶身體縮小了一圈，乖巧地蹲在他肩膀上，活像個毛絨掛件。
虞觀先去了鳳疏戈的地盤。
還沒走近，遠遠就聽見一陣乒桌球乓的動靜，夾雜著兩道憤怒的嗓音。
「是你先搶我靈田的！」
「簡直是胡言亂語顛倒黑白，那塊靈田本來就是無主的，你憑什麼說是你的！」
虞觀剛跨進院子，就見兩個弟子正在空地上打成一團，法器撞得火星四濺。
鳳疏戈站在旁邊，雙臂抱胸，抬頭望天，生無可戀。
虞觀走過來，那兩個打得正起勁的弟子動作齊齊停下，朝虞觀抱拳。
「二師兄好。」
虞觀沖他倆豎了個大拇指，「好，都好，你們不用管我，繼續打吧。」
鳳疏戈：「……」
身後法器交擊的聲響震耳欲聾，鳳疏戈不得不扯著嗓子吼，「二師弟！你找我有什麼事？」
虞觀也吼，「大師姐！你可有什麼喜歡的動物？我回來時給你買一個！」
鳳疏戈滿頭問號，「啥都不喜歡！你看我有時間養動物嗎？」
一道法術從兩人中間擦過去，鳳疏戈看也不看直接側身躲過。
「好吧，我很喜歡動物，尤其是紅色的那種！」虞觀指著自己，笑得一臉燦爛，「大師姐你要是撿到，能不能給我帶回來？」
鳳疏戈爽快擺手，「行啊！」
虞觀滿意地走了。
鳳疏戈回過頭，終於忍無可忍地一腳踹翻了地上的石凳，朝那兩個還在互毆的弟子吼道：「都給我停下！再打就都去禁閉室待三天！」
虞觀哼著小曲往山門方向走。
088忍不住問：【宿主，你真打算養男主？】
虞觀仰起臉，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怎麼了？」
088語氣嚴肅，【這個世界可不是現代，男主是魔族之主，天生煞氣，若不是有女主牽制著他，同他相愛相殺，他早就去滅世了。女主尚且艱難，你這個小卡拉米是打算去找死嗎？】
虞觀腳步不停，走到了山頂的斷崖邊。
清晨的風從谷底湧上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朝陽正從雲層中掙脫出來，金紅色的光芒鋪滿了整座山峰。
虞觀張開雙臂，迎著風和光，深吸一口氣，忽然扯開嗓子大吼。
「小卡拉米也有大大的夢想！誰說小卡拉米不能拯救世界！」
回聲在山谷間來回碰撞。
088：「……」
088不理他。
虞觀又喊了一遍，還伸手戳088的爪子。
088被煩得沒轍了，恨恨地在虞觀頭頂踩了兩腳，仰起毛茸茸的小腦袋，對著漫天朝霞。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虞觀哈哈大笑。
088氣的要死：【笑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