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鄰居是個萬人迷12

  裴驍第一次使用自己的特權訂購了一張躍遷車票,連夜回到帝都星。

  星際躍遷的體感只有短短十幾分鐘,裴驍出躍遷港時,帝都的天邊剛泛出魚肚白。

  他直接調了一輛無人駕駛穿過半個帝都,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盡頭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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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家老宅藏在兩棵百年銀杏之間,門頭上的石雕已經被風化得模糊,但骨架還在,看得出曾經的體面。

  裴驍推門進去,院子裡的石板路上落了一層銀杏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客廳的燈亮著。

  裴父端著一杯茶從廚房出來,看到門口的人影愣住了。

  「兒子?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裴驍換了鞋,目光掃了一圈客廳,「爸,我媽呢?」

  「你媽還睡著呢,你知道她的生物鐘,八點半之前別想見到人。」裴父把茶放下,上下打量裴驍,「出什麼事了?」

  裴驍站在客廳中央,背脊繃得筆直,像在軍部匯報任務一樣嚴肅道:「爸,我要進祠堂一趟,你能讓我進去嗎?」

  「哦,」裴父拉長了尾音,「那確實得等你媽醒。」

  裴驍皺眉,「鑰匙不是掛在西廂嗎?」

  「你媽三個月前換了鎖,說老鎖芯不安全。新鑰匙在她枕頭底下壓著,我上次想進去給你太爺的牌位擦個灰都沒進成。」

  裴父當年是入贅到裴家的,裴母作為裴家唯一的血脈後人,祠堂這種東西天然歸她管轄。

  裴驍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七點十八分。

  還有至少一個小時。

  他坐到沙發上,兩條長腿伸直,腦袋往後仰,盯著天花板出神。

  裴父觀察了兒子半天,試探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不餓。」

  「茶呢?」

  「不渴。」

  「那你就干坐著?」

  裴驍閉上眼,「嗯。」

  裴父摸了摸下巴,識趣地不再追問,端著茶退回了廚房。

  一個小時度日如年,裴驍開始在客廳走來走去。

  臨近八點半時,臥室門終於從裡面打開了。

  裴母披著睡袍走出來,頭髮亂糟糟的,打著哈欠。

  「誰一大早在客廳走來走去,吵死了,老裴你是不是又……」

  她看到了裴驍。

  「兒子?!」

  「媽,祠堂鑰匙給我。」

  裴母的起床氣被驚喜取代,聽到這話又有些疑惑,她轉頭看向廚房裡的裴父,裴父朝她攤手。

  裴母收回視線,上下打量自己的兒子。

  「你大老遠從風棲星跑回來,就為了進祠堂?」

  「對。」

  「什麼事?」

  裴驍沉默了一下,「私事。」

  裴母的眉毛揚起,和裴父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從臥室取了鑰匙遞過來,裴驍接過便往後院走。

  祠堂的門在他身後關上。

  裴母立刻湊到裴父身邊,壓低聲音:「你說兒子這次回來是為了什麼?」

  裴父捏著妻子的手,一臉無所謂,「不是惹了麻煩讓我們來擦屁股就好。裴驍這小兔崽子小時候可沒少鬧騰,忘了他七歲那年把鄰居家機甲模型拆了的事了?」

  「哎呀,這都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裴母擺手,八卦道:「你說會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

  裴父斬釘截鐵搖頭,「不可能。他離開帝都前一點狀況都沒有,去了風棲星才多久?他從小不是說想要細水長流、日久生情的感情嗎?這才多少天。」

  裴母被說服了,「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嘆了口氣。

  祠堂內,檀香飄渺,百來個牌位在供台上排得整整齊齊,最前面是裴驍的曾祖父母,最遠的那幾個已經追溯到古地球紀元。

  裴家的歷史說不上多顯赫,但勝在綿長。一代一代從古地球時代傳承至今,中間經歷了三次星際遷徙、兩次文明斷裂期,血脈愣是沒斷。

  裴驍跪在牌位前,膝蓋觸地的一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己這輩子好像是第一次在祠堂里正經跪下來。

  以前都是被裴母拎著耳朵拖來罰跪的,跪著跪著就睡著了。

  面前的簽筒古樸陳舊,黃銅色的筒壁上刻著裴家的族徽,年代久遠得連邊角都磨圓了。

  裴驍雙手合握簽筒,閉上眼。

  「列祖列宗在上,子孫裴驍。」他頓了一下,組織了半天語言,「……今日不才有了心悅之人,斗膽求列祖列宗指一條明路,看這樁姻緣運勢如何。」

  說完他覺得自己措辭太文縐縐了,不像本人,但都開口了,改也來不及。

  他搖了搖簽筒。

  嘩啦一聲,一根竹籤跳出來,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裴驍撿起來。

  簽面上刻著四個字:【凶,速避之】

  背面是一行小字:【此緣逆天而行,水火難容,速棄之,晚則焚身】

  裴驍臉色一黑。

  他深吸一口氣,不信邪似的把簽塞回去,重新搖。

  結果嘩啦一聲,第一次搖到簽又掉了出來。

  裴驍盯著地上那根簽,太陽穴跳了兩下。

  他撿起來,再塞回去。

  繼續搖。

  然而事與願違,無論搖多少次,這根下下籤就像鬼一樣一直纏著裴驍不放。

  裴驍把那根簽從簽筒里抽出來攥在手心,抬頭看著牌位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語氣稱得上大逆不道。

  「祖宗們,這根簽我先沒收了。」

  他把簽往旁邊一擱,「咱們抽一根別的行不行?我可是第一次情竇初開,您們多少給個面子,否則咱們家就要斷子絕孫了。」

  裴驍深吸口氣,又搖了一次。

  這一次掉出來的是另一根。

  他拿過來一看,是一根中下籤。

  正面刻著:【情深不壽】

  背面小字寫著:【此路可行,然荊棘穿心,求者必受其傷,至死方休,無解無退】

  裴驍看著這行字,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多謝列祖列宗。」

  他站起身,把那根中下籤妥帖地收進胸口的內袋裡,和那朵支愣著花瓣的小雛菊挨在一起。

  那朵小雛菊被他體溫捂得有些發軟,花瓣貼著簽面,像是某種無聲的回應。

  裴驍推開祠堂的門走出來,清晨的日光鋪了滿院,他眯了眯眼。

  裴母裴父站在迴廊下面,四隻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裴驍笑容滿面地走過去,把鑰匙還給裴母。

  「媽,我明天就迴風棲星了,等會兒出去一趟。」


  「吃。」

  裴父在後面看著兒子樂顛顛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