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昨晚沒睡好，再加上精神海波動，牽扯到了原本的傷，裴驍頭疼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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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的臉臭到了能夠嚇哭一個小孩的程度。
裴驍很幼稚地決定去找罪魁禍首木果果算帳。
要不是那小兔崽子的話，他也不會做那個噩夢。
站在太陽花福利院門前，裴驍按響門鈴。
院長打開門時愣了一下，「裴先生？」
「早上好院長，我來找果果玩。」裴驍拎著一兜子棒棒糖道。
院長趕忙把他迎進去，「裴先生好，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果果給您添麻煩了，那孩子就是太淘氣了，我們已經教訓過他了。」
裴驍擺手，「哎，這不正好說明院長你們對孩子們非常負責嗎。我想如果他們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照顧地這麼好，一定會放心的。」
如果福利院裡的孩子都乖乖巧巧的模樣，那裴驍可要派人來查查了。
院長一邊和裴驍聊天，一邊帶著他往活動室走，小孩們正在裡面玩，看到有生人進來，全都好奇地看過來。
裴驍蹲下身，從袋子裡抓出一把棒棒糖，「一人一根。」
小孩們看了一眼護工，看到她點頭鼓勵後才上前，每個人都挑了一根自己喜歡的口味。
但拿到糖之後，他們卻沒有像平時那樣嘰嘰喳喳地討論，而是安靜如雞，一個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原因無他，實在是裴驍今天的臉色有點嚇人。
眉頭擰成一團，眼底青黑，嘴角往下壓著，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小孩們捧著棒棒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吱聲。
裴驍掃了一圈，沒看到那個罪魁禍首，開口問最近的一個小孩：「木果果呢？」
那小孩抬頭對上裴驍的眼神，嘴一扁，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轉身抱住護工姐姐的腿，邊哭邊喊：「哇哇哇果果快跑！果果快跑！姐姐快跑！」
裴驍：「……」
周圍其他幾個小孩也被嚇得眼眶泛紅，往後退了好幾步。
裴驍站起來，太陽穴突突地跳，感覺自己像狼外婆似的。
護工有些尷尬地拍了拍懷裡的小孩，沖裴驍歉意一笑：「裴先生，果果他因為昨天亂跑，正被院長罰掃教室呢，您直接去二樓，果果就在最裡面那間教室。」
裴驍點了點頭，轉身往樓梯走。
上樓的途中，走廊牆壁上掛著一面「名人牆」，這牆上的內容估計都是福利院裡的小孩弄得，頗有些童趣。
裴驍本來沒打算看，但餘光掃到一張畫，腳步停了下來。
畫像里的人穿著一身白金外骨骼，金屬覆蓋住面部，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他手中握著一把刻有帝國圖騰的長劍，身姿悍然凌厲。
畫的下方寫著一段手寫的歪歪扭扭的文字介紹。
裴驍看得津津有味，
什麼「帝國之盾」「人類守護者」「靈魂級戰力」……小孩子的崇拜總是直白又熱烈，用詞誇張得像宣傳畫報。
視線滑到最後一行。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裴驍嘖了一聲，抬手捏了捏眉心。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要真如這句話說的那樣，蟲族恐怕早就被他殺沒了。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雙金色豎瞳，裴驍突然陷入回憶中。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在一場本該常規的巡查任務中，所有人都以為會像往常一樣什麼都不會發生，就連裴驍也這麼以為。
直到那個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精神力全部碾壓他所見過的一切高等蟲族的存在出現。
裴驍第一次遇到能夠與之匹敵的對手，結果就是兩敗俱傷，或者說，是裴驍慘敗。
他的精神海受創，造成永久性損傷，而對方被他刺穿了心臟，可這並不代表對方死了。
因為蟲族的生命力向來頑強，致命點從來都是未知的，心臟是人類的死穴，卻不一定是它的。
帝國早就將蟲族分為低等、中等、高等蟲族。高等之上，據探測數據推斷，可能還存在著一個從未被正式確認過的層級。
裴驍殺過無數高等蟲族，可以確定那雙金色豎瞳的主人，恐怕就是那個層級的存在。
帝國有一個藏在暗處的、實力未明的敵人，這件事像一根刺，讓裴驍無論何時何地都無法真正放鬆。
他收回視線，繼續往二樓走。
還沒到走廊盡頭，就聽見一個小孩嘹亮的歌聲從最裡面的教室傳出來。
唱的是一首不著調的兒歌，中氣十足，完全聽不出半點被罰打掃的委屈。
裴驍走到門口，剛把頭探過去，就發現教室內存在的另一個人。
那人蹲在教室角落，手裡拿著一本繪本，正在給掃地掃到一半就跑來聽故事的木果果念書，他聽到動靜抬起頭來，視線正撞上裴驍。
裴驍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那雙眼睛和昨晚夢裡的一模一樣。
溫柔的，含著笑意的，讓他整個人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兜住，無論往哪個方向掙都掙不脫。
虞觀。
裴驍只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怎麼也逃不掉的獵物，他大清早頂著頭疼來福利院找一個小兔崽子算帳，結果算帳沒算成，反而把自己搭進來了。
虞觀站起來，驚訝之中又有些喜悅：「裴先生，您怎麼會來這裡？」
木果果停下唱歌，噔噔噔跑過來，看到裴驍呀了一聲，小臉興奮得通紅：「我知道我知道！裴先生肯定是來找虞哥哥的，因為昨天果果說了——唔！」
裴驍一個箭步衝過去，彎腰捂住木果果那張造孽的嘴。
他抬頭看向虞觀，面不改色：「虞先生，我是來找木果果的。」
所以不是跟蹤你，和你在這裡遇到純屬巧合！
虞觀的視線從裴驍臉上移到他手底下四肢撲騰掙扎的木果果身上。
「果果剛才想說什麼？」他歪了歪頭，目光落回裴驍臉上，疑惑不解，「裴先生為什麼不讓他說呢？難道是什麼我不能知道的小秘密嗎？」
裴驍手底下的木果果掙扎得更厲害了，嗚嗚嗚地拿小手扒他的手指。
「沒有。」裴驍面無表情，「他想說的是昨天他亂跑的事，怕我告狀，所以想搶先賣乖。」
虞觀看著裴驍，奈何對方穩如泰山，便沒再追問下去。
裴驍鬆開手，木果果大口喘氣，控訴地瞪著他，但對上裴驍那張能止小兒夜啼的臉，又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虞觀擔憂，「裴先生的臉色不太好，昨晚沒休息好嗎？」
裴驍看著面前的人，心想還不是拜你所賜。
當然這話他不可能說出口。
「還行。」他岔開話題，「你在這裡做幫工多久了？」
虞觀想了想，「大約半年多了吧，我的花店就在附近，有時候沒賣出去的花會送給這裡的孩子，久而久之就混熟了。後來沒事的時候就來陪他們玩。」
他摸了摸木果果的頭，神色和煦道，「這裡的孩子們都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