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複述

  南宮傾蒅聽了以後,什麼也沒有說,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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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然看了南宮傾蒅一眼,也出去了。

  北然輕輕地關上門,門剛關上,南宮傾蒅就睜開了眼睛,起身坐在床上。

  她看著門處,自言自語的,小聲的說道,「馮里文德還真是守信用,不僅沒有同陛下說,而且,還遠離北涼。」說著,她突然笑了笑,「說是很疼馮里雲舒,我看,也沒有很疼她。」

  「本來,我也只是抱著賭,才會一命抵一命。跟馮里文德賭,更是抱著希望罷了。萬萬沒有想到,馮里文德竟然真的答應了,而且也真的做到了。所有的事情都一筆勾銷。我也撐過來了,馮里文德也走了。」

  在南宮傾蒅昏迷的那一個月里,南宮闕雖知道她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但是,他一次,哪怕是一次,都沒有去看過她。

  「王爺,那圖騰,是來自任國的圖騰。」吳席說道。

  「任國的圖騰怎麼會在北涼出現?任國也已經不存在十多年了。」北然感到很奇怪。

  「現在只查到那圖騰就是來自任國的,至於為什麼會是來自任國的,又是怎麼出現在北涼的,還沒有查出來。」

  關於這個圖騰,已經查了兩年多了,也只才查到這圖騰是任國的。

  光是這個圖騰就查了兩年,要想查到關於這個圖騰更多,還要多久?還要多少個兩年?

  「儘快查到關於這個圖騰的來源,還有使用這個圖騰的幕後黑手。要快。」北然催促道。

  要是不儘快查出使用這個圖騰的幕後黑手,要是那人真的是任國的餘黨,那麼,北涼就真的要完了。

  「是,王爺。」

  到了下午的時候,商枝到南宮傾蒅的屋子裡找她。商枝一進去,就看見南宮傾蒅做在凳子上喝茶。

  「傾蒅,你好點了嗎?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商枝問道。

  南宮傾蒅抬頭一看是商枝,臉上展露著笑容,回答說,「我很好,沒有不舒服,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

  「商枝,我問你啊,在我昏迷的這一個月里,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發生什麼事情。除了你殺了馮里雲舒的第二天,朝中的眾大臣都讓北然休妻,而後陛下下了聖旨,便沒有什麼別的事情了。」

  「父皇下了什麼聖旨?」南宮傾蒅好奇的問道。

  「馮里將軍之女馮里雲舒遭人陷害,身亡。北王妃南宮傾蒅為救馮里雲舒,命在旦夕。此事不再議。這便是陛下聖旨的內容了。」

  南宮傾蒅聽到商枝跟她複述的陛下的聖旨的時候,臉上的驚訝不止,「父皇為什麼會下這麼一道聖旨?朝中的大臣們都知道是我殺了馮里雲舒。別說是朝中的大臣了,我估計,就連整個北涼的人都知道是我殺得馮里雲舒。可是,父皇的這道聖旨,實在是讓我不解。」

  商枝知道南宮傾蒅聽到陛下的聖旨以後,肯定會覺得很奇怪,所以早就打聽好了,也確認過了。雖然不知道南宮傾蒅會不會問,但是,商枝還是提前打聽好了。

  「確實,陛下一上朝的時候,朝中的大臣們都要陛下下旨,替北然休了你,另覓北王妃。但是陛下還是尊重馮里文德的意思,想詢問馮里文德。因為陛下知道馮里雲舒死的這件事情,並不是從馮里文德嘴裡知道的。所以陛下想要知道馮里文德為什麼不跟陛下說,便跟朝中的大臣們說暫時不議。後來陛下從馮里文德口中知道了真相以後,便讓馮里文德自行擬聖旨,陛下只要過目便可以了。便有了這道聖旨。」商枝解釋說。

  「所以,這道聖旨,是馮里文德擬的,而父皇只是下聖旨的人而已?」

  「對啊。」

  「這」

  先不說馮里文德的遵守打賭的內容,可是,他擬的聖旨,這也太

  要是馮里雲舒在天上看見了馮里文德擬的這道聖旨,估計,得很死馮里文德吧?自己的女兒被別人殺死了,擬聖旨的時候,竟然還替殺人兇手說話,這是正常人嗎?馮里文德答應打賭這件事情,她都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了。現在又是這道聖旨,這個父親也太迷了吧.

  「怎麼了嘛?」商枝看南宮傾蒅的表情不太對,便問。

  南宮傾蒅滿臉的不理解,滿臉的不可思議,回答說,「不是,馮里文德不是很疼愛馮里雲舒嗎?而且我跟馮里文德打賭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

  商枝點了點頭,說,「我知道啊。」

  「對啊,先說打賭這事,馮里文德會答應,我就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了。可是當下父皇讓馮里文德擬聖旨的內容,不僅沒有讓北然休了我,另覓北王妃,而且還替我說話,捏造假的事情,扭曲事實。這也太不像一個正常的父親會做的事情了吧?」南宮傾蒅跟商枝說自己的疑惑。

  商枝也很贊同南宮傾蒅提出的疑惑,「雖然我跟你的感受是一樣的,也覺得馮里文德這麼做很奇怪。但是,事實就是這樣。」

  南宮傾蒅還是沒有辦法理解馮里文德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行啦,你都已經逃過一劫了,你還想那麼多。」商枝說道。

  南宮傾蒅抿了抿嘴巴,沒有說話。

  「你說你,你怎麼可以跟馮里雲舒一命抵一命?懲罰馮里雲舒這件事情,北然自然會替你做好。你幹什麼要讓自己身處危險?你昏迷的這一個月,不管是我還是北然,都擔心死了。日日提心弔膽的,生怕你突然氣息就斷了,人就這麼沒了。」商枝有些責怪南宮傾蒅這麼魯莽行事。

  雖然當時真的自己感覺自己很威風,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這樣的事情,恐怕,她南宮傾蒅是不會做第二次了。

  南宮傾蒅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一樣看著商枝,回答說,「我知道北然會替我做好。但是你也不是不知道,當時的北然還欠馮里文德一個大大的人情。就算北然真的想幫我,讓馮里雲舒得到應有的懲罰。但是,你覺得馮里文德會同意嗎?就算當時馮里文德救北然的時候沒有想那麼多,但是,北然終歸是欠了馮里文德一個人情。馮里文德必然是會用這個人情威脅北然,讓北然放過馮里雲舒。與其讓北然左右為難,還不如我自己解決了馮里雲舒。我這麼做,會讓北然為難的,除了我北王妃這個身份,就再沒什麼了。我當時就想著,要是父皇或者馮里文德真的因為我而害了北然,我都已經想好了,讓北然捨棄了我。」

  商枝聽到南宮傾蒅說的這些,一瞬間,有那麼一絲絲的羨慕北然。南宮傾蒅為了不讓北然左右為難,為了不讓馮里文德拿人情威脅北然,竟然讓自己的雙手染上鮮血,欠下一條人命。

  「可是,當時你殺了馮里雲舒的時候,你不害怕嗎?」商枝問道。

  南宮傾蒅回想了一下當時殺馮里雲舒的時候,回答說,「一開始的時候,我一點也不害怕,因為一看見馮里雲舒,我就想到了靖遠心上插著一把匕首,就這麼被綁在木樁上。而且當時要不是馮里雲舒掐著我的脖子,我可能還不會對馮里雲舒下殺手。」

  這聽著,就好像在為自己殺人找藉口辯解。可是,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啊。

  「馮里雲舒掐著你的脖子?!」商枝有些驚訝。她知道南宮傾蒅殺了馮里雲舒,但是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南宮傾蒅點了點頭,回答說,「對啊,我本來去的時候,是有想過要殺了馮里雲舒的。但是,心意也沒那麼決絕。可是當馮里雲舒突然從後面掐住我的脖子的時候,我只想著我不能死,要替靖遠報仇。便取下一支髮簪,刺在馮里雲舒的腹部了。刺中了馮里雲舒的腹部以後,我的腦子裡,一瞬間便全部都是要給靖遠報仇,要馮里雲舒死。便再一次取下一支髮簪,刺在馮里雲舒的脖子上。就這麼看著馮里雲舒倒在我的面前。看見馮里雲舒倒在我面前的時候,害怕慢慢的涌了上來。身體都不受控制了,一直在抖,一直在抖。可是後來啊,我又想到,既然我已經殺了馮里雲舒了,那麼,我肯定也逃不過了,便去了馮里閣,跟馮里文德打了賭,一命抵一命。」

  商枝聽著南宮傾蒅的複述,腦子裡便立刻有了畫面。

  她的無助,她的拼命一搏,她的害怕。這一幕幕,都湧現在商枝的腦海里。就好像她親身經歷了一般,感受她的害怕。

  她是殺人兇手,可是,她也是被傷心蒙蔽了雙眼。靖遠才去世,馮里雲舒便讓南宮傾蒅到無人村,到那個稻草屋,這無疑是讓南宮傾蒅一瞬間便會想起靖遠死的時候的模樣。

  她是一個這麼護下人的主兒,靖遠可是她在北王府唯一一個可以傾訴的人,就這麼突然沒了。

  自然是接受不了的。本就有了殺心,如今卻再一次的去到那個地方。

  「那你晚上的時候,會很害怕吧?」商枝問道。

  南宮傾蒅想了想,說,「還不知道,這不是,還沒有到晚上嘛。」南宮傾蒅笑著說。

  南宮傾蒅雖笑著,可商枝卻感覺她這是在苦笑,是勉強擠出來的笑容。

  「不如,今晚我像之前那樣,跟你一起睡覺吧?這樣你就不用害怕,不會做噩夢了。」商枝興奮的說道。

  「哎呦,這不是還沒有到晚上嘛?我要是害怕的話,明晚我就讓你陪著我。」

  「行吧!你要是今晚害怕,你一定要到扶苑閣找北然,一定要讓北然陪著你。知道了嗎?」

  「知道啦!」

  商枝從蒅溪殿出來以後,沒有立刻回平商閣。而是去了扶苑閣找北然。

  「如今南宮傾蒅雖然醒來了,但是,她畢竟是殺了馮里雲舒。這是她昏迷不醒醒來後的第一天,也是第一個晚上,不管是你還是我,還是她,都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整晚做噩夢。我知道傾蒅她性子也比較倔,我讓她害怕就來找你,估計就算是害怕也不會來找你的。所以,我只能跟你說了。你要派人時刻關注著傾蒅,要是她突然做了噩夢什麼的,會害怕。如今她身邊也再沒有像靖遠那樣的人了,沒有人會在她需要的時候立刻出現。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做那個在她需要的時候,就會出現的人。」

  商枝說的這些,北然都懂。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