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刮鬍子

  洗完了澡,張海樓把張海俠從水中抱出來

  張海俠手搭在他脖子上,張海樓擦乾淨他身上的水,給他穿好乾淨的衣服和襪子,一路抱回輪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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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一切他自己身上也全都濕透了,張海樓乾脆把自己也脫乾淨,就著張海俠的洗澡水給自己也洗洗。

  張海俠滑著輪椅到了浴室,張海樓正要從浴桶里起來

  張海俠膝上放著水盆和刮鬍子的工具:「你坐下」

  張海樓沾著水汽的眉眼眨了眨,乖乖坐下,張海俠靠近了,把水盆放在浴桶中飄著,裡面的水不多,能飄住。

  他手裡拿著皂,就著水給張海樓的胡茬細細抹上。

  張海樓看著張海俠認真的眉眼,不好說自己現在心跳如擂鼓的像個傻子。

  泡沫從他的指尖漏下來,滑過張海樓的下巴脖頸胸膛最後飄在了水面上,浮浮沉沉。

  張海俠拿起刮鬍刀,道:「下巴抬起來」

  張海樓抬起下巴,眼睛還盯著張海俠,感覺冰冷的刀刃貼在自己的下頜朝著下巴往上,緩慢刮去胡茬。

  張海俠微蹙著眉,修長手指抬了一下他的下巴

  「抬高點,我看不清的時候容易刮著你的皮」

  張海樓又抬高,喉結滾動了一下

  「蝦仔,你這樣我還有點緊張」

  張海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緊張什麼,怕我心慌手抖一刀把你宰了」

  「怎麼可能」,張海樓毫不在意道:「你宰了我?除非你瘋了,不然怎麼可能」

  他是緊張,因為沒人給他刮過鬍子。

  張海俠剛剛洗過澡本來身上還熱著,現在手指不知道怎麼的又微涼起來,帶著一點力氣輕抬張海樓的下頜,眼睫看張海樓的時候上抬,露出完全漆黑的瞳。

  張海樓越看越緊張。

  張海俠不知道他又在想什麼,把刮下來的鬍鬚弄到水盆里,用毛巾給他擦了擦,抬起他的下巴端正來去的看了看

  「這下順眼多了」

  他說著鬆開手,指著水盆說

  「自己收拾收拾……張海樓,你洗澡不拿乾淨衣服?」

  張海樓手肘搭在浴桶邊緣:「先洗了再說,後面拿也來得及」

  張海俠:「我去給你拿吧,你別再泡了,再泡下去皮膚都皺了」

  「蝦仔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去」

  「你自己怎麼……」

  張海俠話還沒說完,嘩啦啦,張海樓從水中赤條條站起來,混不吝的表情跨出浴桶,濕漉漉的從張海俠面前走過去,去拿衣服了。

  張海俠微微瞠目:「……這個臭小子」

  他喃喃一句,手扶額。

  張海樓速度特別快,沒一會就換了乾淨衣服回來,開始收拾浴室。

  他在張海俠的注視下把一切收拾乾淨,乾乾淨淨出來推著張海俠去陽台吹吹晚風。

  峇來的夜風柔得像母親的手,從張海俠的耳邊過去,夾雜著花香和皂香。

  洗完澡渾身舒爽輕鬆

  張海俠的心卻不輕鬆

  他抬頭,看見張海樓離開他身後,坐在陽台的扶手上,抬起臉對著天空。

  刮乾淨鬍子以後,張海樓原本滄桑的形容年輕了許多,俊秀的面容上一雙桃花眼,不邪魅狂狷的時候是個討喜的長相,一眼看過去讓人心裡敞亮。

  年紀本來還很小,何必與自己一起糟蹋在這裡,更何況他能感覺到身邊越來越危險,南洋不能再待下去了。

  怎麼把張海樓勸回廈城去是個難題。

  張海俠心事重重,欲言又止,不知從何處開口,才能勸動這個倔強的人離開。

  張海樓沒有看他都知道他在想什麼,看完了天空垂首,雙手搭在腿上,撿起旁邊一盆梔子掉下來的枯萎花苞在手裡拋

  「蝦仔,如果你想要回廈城,我們就一起回去,但是現在沒有那麼多錢,再攢……」

  「我說了,我不想回廈城」

  張海俠的語氣變得有點硬

  「南洋挺好的,我已經習慣了,況且我們的錢足夠買一張船票,所以你回去才是最合適的」

  「不可能,要回去就一起回去,我一個不可能回去」

  「張海樓」

  「張海俠」

  張海樓抬起頭,看他坐在輪椅上,本來有點重的語氣一下放鬆,有點無奈的說

  「蝦仔,別說了,你說什麼我都能聽,但是就這個不行,我不可能放你一個人在這裡」

  他總覺得張海俠現在眉眼間沒有求生意志,這讓張海樓很害怕,害怕自己一走,張海俠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所以他不走,就算張海俠勸他一千遍一萬遍他也不可能走。

  張海俠說多了,張海樓就開始紅了眼眶,看天看地道

  「不說這個了,明天還要去胥城查查黃昏草是怎麼回事,先睡吧蝦仔」

  他走過來,把張海俠推回房間,關上陽台的門。

  夜晚淹沒了安靜的檔案館,張海俠躺在床上,看見外面的月光,他坐起來,掐了一把自己的腿

  沒有任何感覺

  他的脊背勾起來,俯首把臉埋在掌心,淚水沾濕了指尖。

  為什麼偏偏活著,還活成這樣,不如讓他在那場爆炸里就死去,他明明已經準備好了死去,為什麼要活下來,活著看自己這麼狼狽,活著拖累別人……

  眼淚不受控制的從張海俠的眼角滑落枕巾,夢如潮水退卻,他緩緩睜開眼,看見了廈城他自己房間的屋頂

  廈城

  張海俠幾乎在瞬間就想起了發生的全部

  現在不是前世,他被張海樓那個混蛋弄暈了,張海樓去做陸俊祥準備銷毀莫雲高的超級士兵計劃,宰了莫雲高。

  淚水沒了,怒火上來了

  張海俠皺著眉,手攥緊了腿,痛感上涌,他一愣,然後想起來,他還和張海樓同身同感

  同身同感?

  張海俠抬起手,毫不猶豫給了自己一耳光。

  啪——!

  遠在某條山路上坐著吃飯的張海樓毫無徵兆地臉一偏,火辣辣的痛卷上了臉頰。

  旁邊的白玉還有烏措以及幾個士兵都看呆了,一個士兵說:「副官?您怎麼了?」

  張海樓舌頭在嘴裡頂了一下腮,若無其事的轉回來說:「關你屁事?滾老子遠點,湊近了看得礙眼」

  士兵無辜被罵,灰溜溜滾開。

  白玉啃了一口乾餅,低聲道:「雖說陸俊祥是個變態,喜怒無常,但是你也不用演的這麼徹底,像精神病一樣」

  張海樓擦了擦臉:「你要是看不慣你也滾」

  白玉笑了:「我怎麼看不慣,我看得開心死了,就這樣折磨死你,你越不爽越不舒服我越舒服,怎麼樣,現在是不是抓心撓肝的想要見你的小情人?」

  張海樓眯起眼:「你這個女人,跟陸俊祥倒是挺配,可惜他是個太監,嘖嘖」

  白玉咬餅的動作一停,眼中殺氣頓現。

  張海樓隨手拿起一根棍子擋住她突然襲擊來的手臂,拽下一口餅,混不吝道

  「這麼點承受能力還跟人鬥嘴?省省吧你。」

  白玉氣的要死,收手轉身坐到另一邊去了。

  換了張臉的烏措慢吞吞擠過來,低聲問:「你剛剛怎麼了?是中毒了嗎?」

  張海樓呵呵一笑,手指眷戀的擦了把臉:「是中毒了」

  烏措有點緊張:「要不要找人來看看」

  張海樓:「不用,我中的是情毒,除了情哥哥誰也解不了」

  烏措:「……看來你沒有中毒,那就好」

  張海樓擺了擺手

  他沒法跟烏措說,自己剛剛隔著千山萬水受了張海俠憤怒的一巴掌。

  雖然痛,但是更多的是感覺到喜悅

  因為張海俠還保留著怒氣,說明活得很好,而且這種舉動說真的

  張海樓頂腮,眼神裡帶著笑意道:「夠辣」

  烏措:「餅里沒有放辣」

  張海樓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最後搖頭:「我跟你說什麼,你毛還沒長齊。」

  烏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