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洗澡

  峇來有一段時間多雨,雨後雖然太陽出來了,可是空氣又濕又潮又熱。

  張海樓打來熱水,想要給張海俠洗澡,他已經在輪椅上坐了幾天,雖然每天早晚都擦身體,但是這幾天太熱了,還是得洗一洗才好。

  張海樓記得他有潔癖,這種又濕又黏又熱的天氣不洗澡,對張海俠來說是一種折磨。

  儘管張海俠表示沒有必要,他現在也不方便,張海樓卻半強硬的表示,他可以幫他方便。

  張海樓希望張海俠能過上還沒有出事以前的日子。

  於是到了傍晚,沒有那麼熱的時候,張海樓就把浴盆灌滿了水。

  他將浴巾搭在肩膀上,試了試水溫,用抹布擦乾淨手上的水,轉身去張海俠房間。

  張海俠的房間窗戶對著外面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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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碼頭進船停泊的聲音和夕陽一起穿過窗戶,灑在正拿著蒲扇坐在輪椅中的張海俠身上。

  他穿著單薄的米白色系帶襯衫,法式繡花綴在領口,有點消瘦的側臉轉過來,睫羽微垂,陽光便將他的臉龐照得有些透明

  早就聞到張海樓的味道在接近,張海俠轉過頭看見他,又看見了浴巾,無奈蹙眉

  「都說了,我擦擦就好了」

  「不行,最近太熱了,你得洗洗皮膚才不會被捂住痱子」

  張海樓大步走過來,俯身把張海俠抱起來,動作中帶著胡茬的下巴擦到張海俠的側臉,張海俠又是有點受不了的偏頭

  「你最近不能刮刮鬍子?」

  輪椅空了,張海樓帶著他去浴室,邊走邊說

  「就別看我了,反正我就這樣了,無所謂,沒人看我」

  張海俠的胳膊被迫掛在他脖子上:「我看著不舒服」

  張海樓嘆氣:「那我一會找找,刮鬍子的刀好像前段時間丟了」

  「你自己的刀片不就能刮,一會我給你刮」,張海俠說

  張海樓笑:「你幹嘛非要收拾我,我又不用去跟小姑娘相親」

  張海俠嘖了一聲,張海樓本來調笑得表情就正經了,不說了。

  他用腿踢開浴室門,給張海俠放到浴室裡面的椅子上,抬手要替張海俠脫衣服。

  張海俠往後一躲:「我自己來」

  張海樓手空了,起身俯看他:「好,你來」

  張海俠把手搭在衣領上,沒有脫,只是抬眼道:「你出去」

  張海樓:「?你哪我沒看過?」

  張海俠皺眉:「我自己可以,你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張海樓:「再說下去我給你脫衣服了」

  張海俠:「……」

  他的胸腔和肩膀隨著一口無奈的氣息垂下去,解開系帶和扣子,在張海樓視線之下從衣服里剝出身體。

  張海樓突然想起他之前在一艘船上看到別人從內地帶出來的含羞果

  那種果子外面有著一層花萼形成的紙衣,裡面是光滑圓潤的果子,就像張海俠的肩頭。

  張海樓被自己這種聯想震驚了,緩緩低頭避開了視線。

  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住,浴室也是檔案館後來修的,門關起來有點小,所以一直開著,霧氣從浴室內部往門外飄

  張海樓低頭,把張海俠放進浴桶里,水汽和張海俠身上的氣息往他的脖子和呼吸里鑽。

  溫熱讓人身上起汗,一層薄薄的從張海樓的額頭掉進張海俠的洗澡水裡

  張海樓沒有空抹汗水,將浴巾濕透,坐在張海俠身後的浴桶外邊

  一抬眼,張海俠的後背就在他眼前。

  大片粉紅深紅交織凹凸不平的傷疤,狀似展翅欲飛的蝴蝶,在光潔的肩頭和後腰中間,猶如美玉裂痕,白瓷有隙。

  張海樓眼眶微熱,將濕透的浴巾搭在張海俠的肩膀,一寸寸洗他的後背和肩頸,動作周到又溫柔,和海上瘟神狂暴兇悍的手段截然不同。

  張海俠背對著他,眼睫在霧氣里垂著,漆黑的眼珠看著水面上的自己,和自己身後的張海樓。

  「今天又給廈城發電報了?」,張海俠問

  張海樓嗯了一聲:「沒有回覆,明天我再多發幾遍」

  「你已經發了很久了,如果廈城總部能看到,應該早就回電了,這麼久不回電,可能是出了什麼事情」

  張海俠的手在水中摸了摸自己陌生的腿

  「海樓,要不,你回廈城去看看吧」

  浴巾停在張海俠背後的傷疤上,張海樓欲言又止,將浴巾遞給張海俠

  「後面我給你擦完了,你自己擦擦前面,或者我給你擦?」

  「張海鹽,不要我一說起讓你回廈城,你就轉移話題行不行?」

  「誰轉移話題了?我說真的,算了我給你洗吧」

  說著他繞到了前面,撿起浴巾給張海俠擦胸膛

  張海俠看見他那個逃避的樣子,無奈說:「報紙上說廈城已經有了新的軍閥勢力接手,你不擔心師父嗎?」

  張海樓繼續給他洗澡,任勞任怨的一點不耐煩都沒有的說

  「擔心師父還不如擔心擔心我們自己,師父是什麼級別的高人,王朝興衰滄海桑田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蝦仔,手抬起來,我給你擦擦胳膊。」

  張海俠:「就算不說師父,現在薪水也停了,你也可以回去問問是怎麼回事,不然我們一直在南洋,接下來有可能要喝西北風了」

  張海樓:「最近不是一直在做生意嗎?賺不著大錢但是也餓不死,況且最近不是有很多洋人來光顧?說真的蝦仔,我懷疑她們都是衝著你的臉來的,你這天天在外面曬,倒是也沒曬黑,還是那麼英俊瀟灑,嘿真是奇了怪了」

  張海俠都快被他逗笑了

  「我跟你說正事呢,胡說八道什麼?」

  張海樓抬起眼,擠幹了浴巾,不顧水汽的把張海俠從水裡抱出來:「我說的也是正事啊,怎麼了你長得好看不讓夸啊」

  張海俠連日有些陰鬱的心情,被張海樓插科打諢的話給衝散了一點,搖頭笑。

  霧氣蒸騰中,他漆黑的瞳孔像寶石,看得張海樓眼花繚亂,垂眼說

  「好了好了,洗好了,給你洗個澡一直嘮叨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