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爾綿佳寧貴妃從大宛城出發,率領一萬衛隊徑直返回柔然京城。
一路途經各處城池,所有城主盡數打開城門,恭迎貴妃車駕下榻。
爾綿佳寧只帶貼身女僕隨行,一路上說說笑笑,看著和平常省親歸來一般無二。
只是沿途不少城主心生疑惑,此次貴妃回京,並未帶上兩位小公主。
有城主忍不住上前詢問緣由,爾綿佳寧只是輕輕嘆氣,隨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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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貪戀外祖母家裡,因外祖母家中剛出生了小羊羔,兩個孩子喜歡得緊,本宮便將她們留在外祖家中,暫住數月。」
一路暢通無阻,前後不過半月時間,大隊人馬順利進入柔然京城腹地。
皇宮之內,新帝郁久閭岸得知爾綿佳寧帶著省親隊伍歸來,心中十分欣喜。
可他心底也隱隱有些疑惑,他此前派去大宛城的兩萬精銳將士,至今杳無音信。
若是大軍沒能拿下黃岡城,貴妃歸來理應帶回消息,如今這般平靜,實在蹊蹺。
這時,有老相國穆勒上前啟奏。
「陛下,嘉寧貴妃已然回京,是否將這支省親衛隊調至京城四周,協助防務?」
郁久閭岸搖了搖頭,自有打算。
「不必,讓這支隊伍全數入城護駕。
朕派出的御林軍駐守黃岡城,如今京城兵力吃緊,應付艱難,必須將這支衛隊調回京城坐鎮。」
旁邊幾名近臣聞言,紛紛皺眉勸阻。
「陛下,這支隊伍在外日久,底細不明,貿然入城恐有隱患。
不如先讓貴妃獨自回宮,查明情況再做打算。」
郁久閭岸當即否決,滿臉不耐。
「佳寧貴妃與朕孕育二女,對朕忠心耿耿,你們難道懷疑她會背叛朕?」
一眾文武百官聞言,再不敢多言。
眾人皆知,新帝郁久閭岸向來一意孤行,決斷既定,從不容旁人反駁。
老臣穆勒暗自嘆息。
如今的新帝郁久閭岸,不過三十出頭,卻早已腰彎背駝、滿頭花白,整個人一副油盡燈枯之態。
他本無帝王命格,卻硬生生坐穩五年柔然帝位,早已是極限。
如今,朝野內外流言四起,都說十九皇子郁久閭拓即將歸來,如今大勢已定,改朝換代已是必然。
隔日清晨,柔然京城城門大開。
文武百官分列兩行,整齊佇立在城門口,恭迎貴妃爾綿佳寧回宮。
可等大隊車駕緩緩靠近,眾人越看越是心驚。
這支看似普通的省親隊伍,卻處處透著詭異。
隊內兵士個個刀劍出鞘、眼神凌厲、面露凶光,哪裡是什麼隨行衛隊,分明是整裝待發的精銳死士!
百官心底瞬間升起一股寒意,人人察覺不對勁。
臨近午時,爾綿佳寧的車駕穩穩停在皇宮門前。
她緩緩走下馬車,回頭看向身後的十九皇子郁久閭拓。
郁久閭拓望著眼前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皇宮,眼神沉凝,一動不動。
爾綿佳寧緩步走上前,輕聲開口。
「皇子您到家了。
接下來的事,佳寧便不參與了。
我與三寶公主早有約定,只負責引你們入皇城、進皇宮。
事成之後,我只求活命,即刻回去見我的女兒。」
郁久閭拓對著她深深一禮,態度鄭重。
「多謝皇嫂鼎力相助。稍後自有爾綿族人護送皇嫂返程。
從今往後,大宛城城主之位,永歸皇嫂——世襲罔替。」
爾綿佳寧瞬間瞪圓雙眼,心底又驚又喜,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轉頭看見三寶與柳青青從後方馬車走下,當即快步上前,激動的抱住三寶,身子微微顫抖。
「公主!皇子拓說了,大宛城城主永遠是我的,世襲罔替!」
三寶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和篤定。
「這是你自己為你和女兒掙來的前程,恭喜你了。」
爾綿佳寧大喜過望,立刻轉身跑回馬車,高聲呼喊。
「哥,走!我們回家,回去找孩子們啊!」
爾綿佳康咧嘴大笑,立刻調轉車頭,帶著妹妹的車架,帶著一隊隨行人馬,疾馳衝出京城。
城門口的文武百官尚且一頭霧水,全然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
百官正準備轉身入宮時,忽然發現城防局勢大變。
原本駐守城門的城防軍盡數被放倒、拖離,換上的全新兵士,個個手持刀槍、神色兇悍、戒備森嚴。
一眾官員瞬間腿軟心慌,心底只剩一個念頭 ——新帝 完了。
貴妃此番回京,根本不是省親,新帝郁久閭岸怕是大勢已去!
此刻皇宮大殿內,郁久閭岸正召來一眾美人,飲酒作樂,滿心歡喜等著爾綿佳寧回宮。
宮外突然傳來陣陣嘈雜喧鬧,不等眾人反應,一隊人馬徑直衝進大殿。
為首之人並非他心心念念的貴妃,而是一名白袍男子。
那人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聖潔刺眼,一如他初見十九皇子拓的模樣。
郁久閭岸驚怒交加,猛地揮手推翻身前桌案。
殿內一眾舞姬美人嚇得尖叫四起,四散奔逃。
「好一個孽障!郁久閭拓!
定是爾綿佳寧那個賤人,引你回來的!」
郁久閭拓大步流星走上前,抬手便是一拳。
砰的一聲悶響,郁久閭岸那佝僂虛弱的身軀直接被砸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桌角,瞬間血流不止。
他捂著流血的額頭,仰頭看著眼前高大挺拔的弟弟,眼神驚懼恍惚。
「你…… 你怎麼回來了?你為何還要回來爭這一切?」
郁久閭拓俯身,一把扣住他的脖頸,將人硬生生提起,湊近他眼前,眼神冰冷刺骨。
「皇兄不是廣召天下美人,一心想生出一個和弟弟一般的兒郎?
如今弟弟回來了,讓皇兄好好看看,你畢生忌憚的模樣,免得你徹底忘乾淨。」
郁久閭岸拼命掙扎,卻掙脫不開如同鐵鉗一般的手掌,當場崩潰痛哭。
「蒼天不公!既然要讓郁久閭拓歸來,為何還要讓我坐這五年帝位!為何——」
郁久閭拓懶得聽他瘋言瘋語,伸手摸出靴中一柄隨身匕首。
匕首通體泛著幽幽藍光,是他貼身多年的兵器。
他緩緩將匕首湊近郁久閭岸的脖頸,沉聲開口。
「皇兄可知這柄匕首的來歷?」
郁久閭岸淚流滿面,拼命搖頭,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不知…… 這是什麼……」
郁久閭拓眼神冷冽,淡淡出聲。
「這是父皇賜予的貼身兵刃,可上斬昏君,下斬讒臣——名曰∶神吻!」
「我說「神吻」怎麼不見了,原來老子一直偏心於你——啊!」
話音落下,寒光一閃。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郁久閭拓一身雪白衣袍。
死不瞑目的郁久閭岸,暴虐昏庸的一生就此終結。
郁久閭拓鬆開手,任由哥哥的身軀重重倒地。
一旁的楚大強站在原地,摸著下巴一臉惋惜,隨口嘆道。
「哎呀!這就劇終了?
本神醫還沒給他治頑固性睡不著覺呢,現在好了徹底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