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搜課無功而返,柳生並沒有責備,連幾松這樣貼心的女人都不知道桂小五郎去了哪裡,特搜課行動失敗也正常。
柳生還是低估了人性。
實際上,桂小五郎在行動開始後,就立馬捨棄了那處地點,直接就跑了。
不過他沒有離開京都。
他捨棄了作為武士的尊嚴,化了一個乞丐妝,做了一個乞丐。
幾松去見桂小五郎的時候,桂小五郎就在幾松屋外附近的街道待著。
在見到幾松出來的時候,他就想上去告訴一聲,但是臨到頭還是忍住了,他晃蕩著破碗,嘶啞的說道:「行行好,給點錢吧。」
路過的幾松絲毫沒有察覺到這是桂小五郎,不管是身形還是聲音,她都沒有分辨出來,就掏出了幾文錢給她,離開了。
誰也不曾想到桂小五郎的務實到了這個地步。
為了保住性命,裝作一個乞丐,連自己最親近的女人都沒有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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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警視廳要在京都這數十萬人里找到桂小五郎,不亞於大海撈針。
土方歲三直接建議道:「總監大人,依我看,我們不如安排些人去對付幾松,桂小五郎知道了,肯定會忍不住出現的。」
柳生搖了搖頭:「以桂小五郎的謹慎,幾松就算有生命危險,他也不一定出現。
畢竟,這一次連幾松都不知道他跑哪裡去了。
他這等人肯定想到了幾松有危險的時候,但是他依舊這麼做了,可見此人非常人。」
土方歲三有些無奈的撓了撓頭:「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他擺了擺手:「算了,不必為此事著急,幕府和朝廷當前主要的心思還是在中央銀行上。
你們不必著急,按照計劃行事,一部在明面上搜查長州藩細作,一部暗中調查。」
「是,總監大人。」土方歲三點頭應下。
柳生隨即起身離開了壬生寺,前往皇居。
因為姊小路公知的事情,考核推遲了幾日,今日便是考核的日子。
此番參加考核的有鍋島直正,一橋慶喜等人。
此番考核是在天皇和將軍德川家茂一起監考下進行,參加考核的幾人在大殿內,被眾人看著完成考核。
朝廷這邊是朝彥親王,幕府這邊是一橋慶喜,地方諸藩這邊則是鍋島直正。
鍋島直正年少繼承藩主之位,早年通過抵賴欠帳、開發特產及發展貿易緩解債務危機,執政期間推行簡樸生活與商業改革,獲稱「算盤大名」。
此人對經濟的看法,要比朝彥親王,一橋慶喜厲害。
在柳生最關注的考題上,鍋島直正答題內容是這樣的:中央銀行之職分,在於為國家建立信用,為產業提供血液,而非成為任何一方的帳房。
其首要職能,固為發行統一貨幣。
但此貨幣之信用,非來自幕府之威嚴,亦非來自朝廷之名義,而是來自充足的準備金與嚴格透明的發行紀律。
新幣必須以金銀儲備為本,發行量須定期向天下公布,接受各藩監督。
其次,央行當為天下各藩之金融樞紐,而非僅為幕府之錢庫。
統一貨幣之目的,在於使商品與資金在各藩間自由流轉,消除兌換之障。
因此,央行須在各要地設立分行,負責清算各藩間貿易的帳目。
至於借貸,此乃央行之核心職能,絕非附帶之事。
佐賀藩的教訓告訴我,產業不興,則財政永無寧日。
央行應以低息向各藩提供產業貸款,支持生絲、茶葉、礦產等出口產業,以此壯大國力。
但貸款必須有嚴格的評估,只看項目是否盈利,不看藩國大小或親疏遠近。
不可為之禁區有三:其一,決不允許央行成為幕府或朝廷的無限提款機,一切借貸須有借有還,按期付息。
其二,決不允許無抵押、無審核的濫貸,舊藩札之禍不可重演。
其三,決不允許人事任命上的門閥壟斷,行長及官員必須以專業能力遴選,非位高者居之。
至於一橋慶喜,他的回答則是:中央銀行之職分,首在統一天下財貨之柄,歸於一尊。
今日日本之亂,亂在貨政不一,強藩私鑄,財權旁落。
因此,中央銀行之首要職能,在於獨攬貨幣發行大權,以統一新幣取代天下雜錢濫札,此為一切之基。
其次,中央銀行當為幕府之國庫,總管天下之歲入與支出。
幕府既為日本之中央政府,則國家之錢袋,自當由幕府執掌。
此非『僅為幕府之錢庫』,而是『為國家理財』。
至於各藩借貸,央行可以兼理,但必須嚴格管控。
可允許各藩在提供足額抵押如領地米谷、礦山產出的前提下,向央行申請產業開發貸款。
然而,絕不允許任何藩國為填補揮霍虧空而借貸,此需由幕府派員審計監督。
不可為之禁區有三:其一,決不允許任何藩國或個人私自發行貨幣,違者以逆賊論處。
其二,決不允許央行脫離幕府老中的管轄,行長必須向幕府負責。
其三,決不允許央行資金用於資助反幕府之勢力,此為底線。
朝彥親王則是如此回答:中央銀行者,乃輔佐天皇陛下經緯天下之財貨機關也。
其職分,不應僅歸屬幕府,亦不可放任各藩,而當在天皇之威光下,由朝廷、幕府、諸藩協力共管。
首要之職能,固然是發行天下通用之貨幣。
然此貨幣,當鑄以天皇御紋,以示此乃日本國之正貨,而非一姓一家之私錢。
幕府可司鑄造之務,但發行之權,須由朝廷敕許。
其次,央行當為天下共守之國庫。朝廷之經費、幕府之政費、各藩之產業之資,皆可由此庫出。
然支出之要項,須經天皇陛下敕許,以防任何一方濫用。
至於借貸,可以兼理,但須與尊王護國之大義相符。
凡貸款者,須宣誓忠於朝廷,其資金用途不得違背攘夷開國之國策。
凡資助逆賊、圖謀不軌者,斷然不予。
不可為之禁區有三:其一,決不允許央行淪為幕府私庫,排斥朝廷與諸藩參與。
其二,決不允許央行資助任何有損朝廷威嚴之勢力或行為。
其三,決不允許行長之任命脫離天皇敕許,此乃大政歸一之體現。
三個人地回答里,慶喜的答卷最符合現有權力結構,實操性強,但集權意圖明顯,藩閥一方必然牴觸。
鍋島直正的回答最具現代金融理性和發展眼光,對財政紀律的強調切中時弊,但他主張的「獨立性」會讓幕府和朝廷都覺得扎手。
至於朝彥親王的回答政治最正確,用天皇大義調和各方,但在「共管」下,是朝廷勢力的強勢介入,可能引發決策混亂。
在三人上交了答卷,柳生給分之後,關白率先詢問:「十兵衛,結果如何?」
柳生將三份答卷遞出,說道:「以在下之見,佐賀侯大人最適合出任行長一職。」